第一百六十五章 给予特权
朱棣言辞恳切，百官听了无不神色动容，心生敬佩。
他们不由感叹，吴王平日虽然顽劣不羁，放荡不羁，可在农事上，在民生上，却是这般亲力亲为，不顾安危，以身试险，不惧毒物。
在世神农之称，千古圣贤之名，当之无愧，名副其实。
若不是儒臣心存门户之见，拘泥于正统偏见，他的圣人之位，双圣荣耀，早就天下归心，无人反对。
“只是其中有几类未能成活，未能培育的植株，儿臣反复观察，仔细研究，料定必有大用，必能利民。”
“唯一遗憾不足的是，应天府气候不合，水土不服，温度不够，难以培植存活。”
“儿臣反复思索才想到唯有琼州四季炎暑，高温多雨，方可一试。”
“儿臣并非要长居该地，只是前往督导演试，亲自指导，确保成功。”
“若这些珍稀植株，神奇作物能造福大明，惠及百姓，那就是社稷之福，天下之幸。”
一番半真半假，虚实结合的言辞，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他是农圣，身负圣名，先后献上番薯、土豆、杂交水稻等神物。
这般圣贤说出来的话，谁敢轻视质疑？
朱元璋听罢，仔细思量，先前怒火一扫而空，登时喜不自胜。
大明以农立国、农事为天，粮食为本，这是铁律，是根基。
朱橚在农事之上，在粮食之上带来的好处福利，实在太多太大，惠及万民。
只要关乎农桑粮食，关乎百姓温饱，他都格外上心重视。
“原来如此啊！”
朱元璋哈哈大笑，龙颜大悦：“朕准了！朕不仅准你选址琼州，再加赐三千亩！一共四千亩，一并归你处置，任你安排！”
“谢父皇隆恩！”
朱橚躬身叩首，趁热打铁的说道：“儿臣还有一事，恳请父皇恩准成全！”
朱元璋眉头微挑，心中暗忖，这个逆子又有什么花样？
“父皇，有些植株作物，并非只适温热之地，只喜高温多雨。”
“黄河入海口一带，广袤千里，盐碱遍地，寸草不生，荒无人烟。”
“儿臣历经无数次选育，无数次失败，得一种特殊稻种，似可耐盐碱，抗风沙，暂名海水稻。”
“只是尚未在大田试种，尚未实地验证，不知是否真能成活，是否真能量产。”
“儿臣恳请前往山东黄河入海口实地一试，亲自验证！”
众人一听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神色呆滞。
琼州就罢了，毕竟气候适宜，温暖多雨。
可在盐碱荒滩，绝地之上种稻产粮，简直闻所未闻，形同天方夜谭。
若真能成功量产，那更是开天辟地的神迹，千古未有之奇功。
不少人看着朱橚这位双圣加身的皇子，眼神彻底变了。
这位曾经的混世魔王，无法无天的逆子，莫非真是神农转世，下凡救民，拯救苍生？
朱元璋目光扫过群臣，沉声开口道：“你们之中有谁曾在黄河入海口任职，有谁了解当地情况？如实说来！”
几位官员出列，不敢隐瞒，依次作答。
“陛下，臣曾任当地知县，驻守多年，深知其境其难。”
“臣老家就在彼处，生于斯长于斯，盐碱之地，荒无人烟，生存艰难。”
“那片区域千里荒野，除少数碱蓬荆棘之类，几乎寸草不生，万物不长。”
“常有黑水渗出，恶臭扑鼻，腥臭逼人，蚊虫肆虐，百姓避之不及，视如绝境。”
“海禁之后，人烟断绝，更是荒凉凄惨，形同绝地，无人敢近。”
“吴王若真能在那种稻产出粮食，确是千古未有之奇功，再造乾坤之大德！”
朱元璋越听越是欣喜激动。
朱橚这一次，绝非胡闹任性，而是真正心怀天下苍生。
“好！说得好！”
“老五，你如今卸去锦衣卫职任，并无朝务缠身，琐事干扰。”
“朕赐你特权，可随意出京，择地试种，天下任行！”
“但凡合理需求，可直奏于朕，亦可径告地方官，无需层层上报。”
“只要所行合法，所做利民，地方文武，大小官员，不得阻拦，不得怠慢！”
“谢父皇！儿臣感激不尽！”
朱橚心中大喜，激动万分，躬身拜谢。
他绕了这一大圈，铺垫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要的就是这个特权！
大明亲王，皇家子弟，非诏不得出京，不得擅自离开京师。
就藩之后前往封地，亦不得擅离封地随意走动。
违者轻则定罪，剥夺爵位，重则视如谋逆，满门抄斩。
这是铁律，是祖训，是红线，无人敢犯，无人敢碰。
朱橚穿越至今，足迹从未踏出应天府一步，未见过外面世界。
橡胶、石油、海禁、工业化……
太多大事布局，都要亲自外出察看落实。
如今圣人护身符在手，双圣加身，终于得以自由出入京师，得以行走天下。
海禁之策，闭关锁国，虽有一时之利，短暂安稳。
可长远看，却是锁住国运，扼杀未来的枷锁。
他必须一步步松动禁制，打破常规，为将来开海通商，走向远洋铺路。
琼州种胶，山东试稻，是布局的第一步，破冰的第一枪。
“哼！”
朱元璋一声冷哼，又严肃起来、恢复帝王姿态，道：“你别以为朕是让你四处游玩享乐。”
“身为圣人，身负双圣之名，教化万民，造福天下，稳固江山，是你的天职宿命。”
“若拿不出实绩，做不出成果，朕即刻收回成命，剥夺特权，绝不姑息手软！”
准许亲王随意出京自由行走，本就是惊世骇俗，打破祖制之举。
若非圣人名分加持，双圣荣耀护体，纵有天大功劳贡献，朱元璋也绝不会松口答应。
大明初定，天下未稳，人口、管制极严，出行限制极大。
百姓一生足不出乡，不越百里，官吏处处受限，步步惊心。
朱橚此前对封圣百般抗拒，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圣人身份的好处和光环的威力。
他躬身郑重承诺，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必不负圣望，必不负天下！”
朱元璋看着他一脸郑重坚定，终于露出欣慰笑意。
这个逆子，果然是天生的圣人材质，天生的济世之才。
昔年统领锦衣卫，执掌刑狱，只知敷衍懈怠，摆烂摸鱼。
如今身负圣名，双圣加身，渐渐有了担当责任，有了皇子模样。
只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朱元璋一厢情愿的念想，只是他站在帝王高位上的独自盘算。
若是他能看透朱橚心底那点藏得极深的盘算，恐怕当场就要气得怒发冲冠，连帝王威仪都顾不上。
“等我与妙云成婚之后，就能光明正大带着她走遍天下四方，再也不用困在这高墙之内。”
朱橚站在百官之前，表面平静肃穆，心底却窃喜不已，只觉前路豁然开朗，再无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