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徐妙云:你不咸王吗?怎成贤王了 > 第139章 解惑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解惑了

    “这《传习录》怎么只有上卷。”

    刘伯温急得抓耳挠腮:“仆人购买的时候,是不遗漏了?”

    “来人,备车!我要亲自去书局一趟!”

    他并不知道,明阳先生就是他一直看不起的朱橚。

    ……

    朱橚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写的《传习录》,已经在应天府悄然传开。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些无聊的儒生买回去消遣而已。

    对于书中的心学,有人视为异端,恨之入骨。

    但也有人如获至宝,奉为佳作。

    无论喜欢也好,憎恨也罢。

    明阳先生的名声都没有受到影响。

    一时之间,天下士子都朝着书局而去。

    有关心学的暗流,在应天府悄悄流动。

    朱橚和朱标乘坐的车辇,恰好路过一家书局。

    平常时候注重仪表的士子们,正在不远处抢夺什么。

    “大哥,你看那些人。”

    朱橚一脸好奇,指着不远处的士子,

    “都是士子。”

    朱标心事重重,听到朱橚的话微微一笑,道:“自从你那本《异虫录》之后,大明就好像没有如此畅销的书籍啊!”

    “对了,老五,有一件事情,大哥百思不得其解,想请教一下你。”

    朱标脑中反复回荡着朱元璋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那一句意味深长的叮嘱。

    他翻来覆去揣摩,始终无法参透其中深意,更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何处做得不够,何处让父皇心存顾虑。

    他能想到可以倾诉解惑的人只有朱橚。

    “大哥,你我兄弟,有话直言即可。”

    朱橚回应道。

    朱标没有丝毫隐瞒,全都细细说了一遍。

    朱橚静静听完,道:“大哥,你是不是始终觉得,父皇对你心存不满,又不肯明言,只在心中暗自失望?”

    朱标像是被人说中心事一般,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间充满疲惫。

    “是啊,此事如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让我难安。”

    “我自问一直恪守太子本分,勤学政务,体恤民情,从不敢有任何懈怠。”

    “可我越是这般,越觉得父皇眼中藏着我看不懂的忧虑。”

    “满朝文武,我谁都不敢信,谁都不敢问,思来想去,只有你能为我解开这个心结。”

    朱橚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朱标紧绷的脸上,沉声道:“大哥,你误会父皇了,他并非对你不满,更不是对你失望。”

    “而是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大明,与你这位储君,正共同陷在一场左右为难的困局之中。”

    “他不是在苛责你,是在替你承担,替你犹豫,替你做一个最残酷,最不得已的取舍。”

    他并非第一次为朱标剖析帝王心术,有些话即便刺耳也不得不说。

    朱标浑身一震,道:“困局?什么困局?我苦思数日,始终摸不着半点头绪,你一眼就看穿了?”

    他心中既佩服又紧张,恨不得马上听到答案。

    朱橚轻轻吁出一口气,道:“咱们朱家本起于布衣,无根无基,能有今日,全是父皇与一众开国旧臣浴血厮杀换来的。”

    “那些跟着父皇横扫四方,平定天下的老兄弟,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哪一个不是手握重权、功高震主?”

    “父皇登基之后,心心念念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威权,而是如何让朱家江山安稳传承,如何不让天下再陷战乱。”

    “他选定的储君,自始至终都是你,从未有过动摇。”

    “你身上的仁厚、宽和、体恤苍生,是父皇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秉性,也是如今休养生息的大明最需要的秉性。”

    “有你在,将来天下百姓方能安居乐业,四方方能安定太平。”

    “父皇越是明白这一点,越是心惊。”

    “当他放下手中屠刀,准备将江山交付给你的时候才猛然惊觉。”

    “昔日一同打天下的功臣勋贵,已经成了横亘在皇权面前的大山。”

    朱标脸色一点点发白,他从未敢往这个方向深思,因为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你的仁厚,是父皇立你为储的最大理由。”

    朱橚继续说道:“可面对那群骄横跋扈,手握兵权的勋贵武将,面对那群盘根错节,结党营私的文臣勋旧,你的仁厚,能压得住他们吗?”

    “你的宽和,能镇得住他们吗?”

    “一味怀柔,只会被他们轻视,被他们架空,被他们一步步蚕食皇权。”

    “若想稳稳镇住这满朝功臣,必须选一位杀伐果断,勇武凌厉的皇子。”

    “大哥,你扪心自问,你是那样的人吗?”

    朱标闭上眼,一行苦涩涌上心头,良久,缓缓摇头。

    他不懦弱,不退缩,可他天生不具备那般铁血手腕。

    在统御权臣、震慑勋贵这一点上,他确实力不从心。

    “父皇若真的改立他人,大明国本必将动摇,长幼有序的规矩一旦打破,将来皇子之间必同室操戈、血流成河。”

    “所以,父皇心中对你万分满意,却又万分担心。”

    “他满意你的仁厚,担心你的软弱。”

    “他认可你的品行,忧心你的无力。”

    “他左右为难,进退不得,才会那般心事重重。”

    朱标喉头发紧,口干舌燥,心脏狂跳不止。

    开国功臣之祸,他并非一无所知,可他从未想过,这竟成了父皇心中最大的纠结。

    他恨自己不够强硬,恨自己无法独当一面,又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父皇不把这些话直白告诉你,不是不信你,而是怕你自责,怕你压力过重,怕你乱了方寸。”

    “但父皇心中早就定下对策,只是那条路太过血腥残酷,他不想让你沾染一点。”

    “父皇究竟要怎么做?”

    朱标凝神问道。

    “他要亲自动手,”

    朱橚目光坚定,道:“在他有生之年,将所有威胁江山、威胁皇权、威胁你将来帝位的人,一一清除。

    “他要把一个干干净净、没有权臣、没有隐患、无人敢犯的大明,完完整整交到你手上。”

    “大哥,你记住,父皇将来背负的所有血腥、所有骂名、所有千古指责,全都是替你背的。”

    听到这里,朱标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一直以为父皇严苛、冷酷、不近人情。

    从未想过,那冷酷背后是这般深沉如山的父爱。

    最难听的骂名,最血腥的手段,最沉重的压力,父皇一力承担,只为给他铺一条平坦大道。

    他从前还屡屡为群臣求情,与父皇争执,如今想来,只觉得羞愧万分。

    帝王无情,实则最深情。

    君王杀伐,实则最无奈。

    若他有朱元璋一半的铁血手腕,何至于让父皇如此操劳?

    何至于让父皇背负千古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