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亲眼见证
“父皇，番薯应该成熟了吧？”
朱标忽然想起一事，眼神一亮，道：“您之前打算为老五封圣的事，怕是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敲定。”
“对！朕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朱元璋一拍额头，龙颜上闪烁着兴奋之色。
连日处理政务，日理万机，他确实把番薯成熟的日子抛在了脑后。
“传朕旨意！”
“令中书省、御史台所有官员到宫门前集合！”
“朕带他们去一个地方，亲眼看看，朕的儿子到底配不配封圣！”
“是，父皇！”
朱标不敢耽搁，吩咐身边太监火速传旨。
“徐丫头，你也一同去。”
朱元璋看向徐妙云，道：“番薯算是你跟老五的结缘之物。”
“那逆子不在，你就替他见证这份奇迹。”
徐妙云屈膝一礼，轻声应下：“奴才遵旨。”
三人刚走出武英殿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独自迎面而来。
正是海别。
“海别，你有何事？”
朱元璋开口问道。
海别快步上前，敛衽行礼，神色恭敬的说道：“海别拜见皇上。”
“原来徐公公在这里，难怪海别在宫里四处寻找，都找不到您与吴王殿下。”
朱元璋、朱标、徐妙云三人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海别专程来找徐妙云是为了什么？
“皇上，徐公公今日以吴王殿下的名义，赠了海别一面玻璃镜。”
海别垂首道：“但海别听闻镜子的价值，不敢平白接受如此重礼。”
“殿下不必因海别名节受损刻意补偿。”
“这面镜子，海别受之有愧，特来奉还，请皇上收回。”
她说着，双手捧着精致的锦盒，缓缓跪在地上。
三人这才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朱橚与海别的那场误会，各有立场，各有委屈。
朱元璋依照孙贵妃的意思，冷处理此事，没有强行指婚，只是默许海别自由出入朱橚居所，算是给了双方余地。
在帝王看来，这是最稳妥体面的安排。
而徐妙云作为未来的吴王妃，不愿让朱橚左右为难，不愿显得自己小肚鸡肠，这才自作主张赠镜，以示大度。
“皇上，海别实在不敢收下如此重礼。”
海别继续说道：“奴才去吴王府寻人未遇，孙贵妃说小辈之事，长辈不便插手。”
“海别思虑再三，觉得还是由皇上收回镜子最为妥当。”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的姑娘，心中暗暗点头，对海别的好感多了几分。
不贪慕虚荣，不恃宠而骄，懂得分寸，知道进退。
王保保能养出这样的女儿，确实令人敬佩。
“朕与孙贵妃的想法，一模一样。”
朱元璋站在台阶上，道：“小辈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朕不插手。”
“你不必再找徐通，等老五回来，亲自跟他说清楚便是。”
“海别，你除了此事，还有别的差事吗？”
“回皇上，海别已经给孙贵妃注射过青霉素，贵妃娘娘安歇了，眼下暂无其他差事。”
海别恭敬回道。
“既然如此，那就跟朕一同去吧！”
朱元璋挥了挥手，不再多言：“徐通，你与海别跟在队伍后面，不许靠前。”
说罢，他迈步上了龙辇。
海别虽然不知道要去往何处，但她不敢多问，只是温顺的点点头，跟在徐妙云身后。
两队侍卫分列左右，仪仗缓缓启动，朝着宫门行去。
刚出皇宫大门，众人都愣住了。
文武百官列队等候，乌压压一片，神色各异。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御驾出现，百官跪拜，声震云霄。
李善长作为百官之首，上前一步，躬身问道：“皇上突然召见臣等，不知有何旨意？早朝尚未开始，还请皇上明示。”
“今日，朕不带你们上朝。”
朱元璋坐在龙辇上，道：“朕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都跟在后面便是，不必多问。”
他没有丝毫解释，示意侍卫前行。
仪仗调转方向，朝着皇田的方向而去。
百官心中暗暗叫苦，脸色一个个都难看起来。
今日早朝他们虽然算不上逼宫，但对科举改革，货币新政，新学传播争论不休，言辞激烈。
皇上如今这番举动，莫不是心里不舒服，故意要给他们难堪？
朱元璋仪仗在前，速度不快不慢。
李善长、胡惟庸、刘伯温等人不敢乘轿，只能徒步跟随。
他们大多年过半百，平日里养尊处优，身体孱弱，哪里禁得住这般奔波。
可皇上不开口，他们就算累死也必须咬牙跟上。
一路尘土飞扬，秋风萧瑟。
不知走了多少时辰，许多官员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双腿发颤。
直到御驾停下，众人几乎快要虚脱。
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到了皇家田庄。
朱元璋对众人的狼狈视而不见，径直招手，高声道：“李善长，胡惟庸！”
两人慌忙上前，躬身行礼：“臣在！”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
朱元璋伸手指着田里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作物，脸上带着一丝玩味，道：“朕问你们，这是什么东西？”
两人定睛一看，顿时傻眼。
他们虽然是布衣出身，但早就脱离农事多年，哪里认得这新奇的作物。
李善长眉头紧锁，迟疑不语，搜遍脑海都想不出名字。
胡惟庸眼珠一转，忽然灵光一闪。
“皇上！这莫不是您当初亲自种下的……番薯？”
“嗯，不错。”
朱元璋抚掌大笑，道：“还是你胡惟庸脑子灵光，记得清楚。”
李善长与胡惟庸对视一眼，心头同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胡惟庸，你上次上奏，不是劝朕，将朱橚封圣的事暂缓吗？”
朱元璋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两人，道：“今日朕带你们来，就是要你们亲手验证，老五当初到底有没有说谎！”
听到这里，两人自然明白了朱元璋的用意。
不过三个多月，难道那赌约便要提前兑现？
他们昨天才在朝堂上弹劾朱橚，今天皇上就要用事实，狠狠打他们的脸。
“你们不是一直质疑反对吗？”
朱元璋高声道：“朕今日就给你们机会，亲自验证！”
“来人，把农具拿上来！”
锦衣卫闻声而动，将一捆捆锄头、铁铲、箩筐扔在地上，金属碰撞之声刺耳。
百官看着眼前的农具，脸色煞白，目瞪口呆。
皇上这是……真要让他们下田干活？
他们大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里干过农活。
更何况刚一路奔波，早就筋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