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值得冒险一试
“父皇对算学感兴趣，那就随他去吧。”
“只要算学能被国人重视，还怕缺人才？”
“如今的大明，再差也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就算天下士子天天诅咒我，又能怎么样？”
看到朱橚的样子，朱棣忍不住问道：“老五，你在嘀咕什么？”
“不就是科举加了个算学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朱橚翻了个白眼，朱棣哪里知道算学的可怕？
这东西可不是死记硬背就能学会的，不知道要难倒多少读书人。
“好了，四哥，这里的活交给你，我先走了。”
朱橚摆摆手，光明正大地撂挑子。
这一刻，朱棣越发羡慕。
朱橚有徐妙云那样的贤内助帮着处理繁杂公务。
当初放弃徐妙云的决定，现在想来越发后悔。
他突然想起海别公主，居然忘了问朱橚镜子的事情。
可惜，朱橚已经走远，他只能无奈回到卷宗堆里忙碌。
……
朱橚走出锦衣卫衙门，直接回了吴王府。
工匠们日夜赶工，王府有了雏形，想来不久就能入住。
刚进门就看到徐妙云正指挥着工匠，搬运一块块玻璃。
“徐通，给老子滚过来！”
朱橚大喊。
徐妙云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殿下，你来了。”
朱橚伸手一把捏住她的耳朵，力道不轻。
徐妙云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挣扎道：“殿下，饶命啊！”
“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还敢问？”
朱橚怒声道：“科举加试算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妙云终于挣脱开来，捂着发红的耳朵，眼眶泛红，眼神有些心虚：“殿下，这真不关奴才的事啊！”
“奴才的包袱，不是被皇上拿去了吗？”
后来她又去了一次三味书屋，悄悄多拿了些书，这事可不能承认。
反正朱橚也不知道她到底拿了多少。
“借贷记账法，你是不是也交出去了？”
朱橚追问道：“微积分呢？还有那本我写着玩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你该不会也给皇上了吧？”
这些都是系统随机奖励的宝贝，三味书屋里藏了不少。
徐妙云心里一动，这些听起来就像是好东西，自己好像没拿，不过先承认再说：“殿……殿下，好像有……”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朱橚有气无力的说道：“天下士子以后考不上功名，第一个恨的就是我！”
不过，事已至此，再多指责也没用。
“对了，殿下，你要这么多玻璃干什么？”
徐妙云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耳朵再遭罪，道：“奴才实在想不明白。”
“没什么，就是想在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蔬菜。”
朱橚说道。
这些玻璃，是要用来搭建玻璃大棚的。
为了一口新鲜菜，值得他费这番功夫。
放在后世有无数种省事的办法，可在这个时代，只能一步步来。
“真是束手束脚。”
朱橚暗自叹气：“要让父皇打开海禁，看来得好好谋划一番。”
这件事值得他冒险一试。
如果说商税改革是给大明续命，那开放海禁就是给大明争取国运。
西方人已经踏上大航海的征程，世界中心正慢慢由东向西转移。
见证过后世历史的朱橚，总想做点什么，让华夏一直站在世界之巅。
他也明白朱元璋的难处。
大明现在国力不足，内忧外患。
漠北的北元虎视眈眈，倭寇问题同样让朱元璋头疼。
内部刚平定云南、四川的割据势力，沿海还有张士诚的旧部逃亡海外，与倭寇勾结，骚扰江浙百姓。
若是北元趁机煽风点火，大明内部大乱，沿海再出乱子，那点财政收入，根本不够海防开支。
更关键的是，大明的货币系统太过脆弱。
外贸主要以白银结算，但华夏偏偏缺银，没有统一的货币。
元宝、碎银混杂流通，很容易被外邦收割白银。
前元推行纸币本是好事，却因不懂经济规律滥发，最后沦为废纸。
要让朱元璋解除海禁，必须先解决这些问题。
否则，他不但成不了功臣，反而会成为历史罪人。
不过，他已经在慢慢推进解决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朱橚暗自道：“只要父皇能控制好金银流通，事情就有转机。”
……
皇宫里，朱元璋颁布科举改革的命令后，正翻阅《政治经济学》中关于货币的部分。
朱橚想到的问题，他隐约察觉到了。
大明官方货币以铜钱为主，白银是流通贵金属，往上还有银票。
可银票本质上只是凭证，并非真正的货币。
户部有官钞，私人钱庄也有自己的票号，货币体系混乱不堪。
看完书后，朱元璋仿佛打开了新的思路。
掌控货币才是财政的核心！
“散银流通，必须禁止！”
“当务之急是统一货币！”
“天下所有银两，一律由官方铸币。”
“私造货币或流通散银者，杀无赦！”
他自言自语的话，正好被赶来帮他处理奏折的朱标听到。
朱标脸色微变，他也看过《政治经济学》，知道父皇这是要动大动作了。
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统一货币虽然是好事，但时机是否成熟，谁也说不准。
“父皇，您刚改革完科举，其他事情是不是可以缓缓？”
朱标劝道：“科举加试算学，百官估计还要折腾一番。”
“这个时候再推货币改革，儿臣担心他们会极力反对。”
“反对就反对，哪次改革不动刀子？”
朱元璋冷哼一声，道：“谁要是敢挡在朕的刀口上，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老大，货币那章你也看过，国家统一货币有多重要，你不清楚吗？”
“等工商业发展起来，没有统一货币，麻烦只会更多。”
“若不是还没考虑周全，朕连纸币都想一起发行了。”
听到纸币二字，朱标心里一颤。
他在书中看到过纸币与通货膨胀的关系，一个弄不好就能把国家玩垮。
“父皇，慎重啊！”
“放心，朕自有分寸。”
朱元璋说道：“可以立下铁律，纸币发行锚定税收就行，这是后事。”
“现在，朕要跟你商量的是统一铸币的事情，你觉得可行吗？”
朱标一时语塞，改革之事可大可小，没有明确细则之前，他实在难以答复。
父子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突然，锦衣卫送来一份材料：“皇上，明天沈万三的拍卖行正式开业，这是搜集到的名录，请皇上过目。”
朱元璋和朱标的僵持打破，朱元璋接过清单，心里顿时兴奋起来。
“老大性子还是太过仁厚，不够果决。”
他暗自想道。
货币改革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
朱橚会支持自己吗？
那小子应该能理解自己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