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怀疑
“若是以后得了什么大还丹之类的灵药，”
朱橚暗自琢磨：“倒是可以给她一颗。”
徐妙云心里确实欢喜，哪怕这秘籍是给徐通的，而非真正的她。
上次看到朱橚和李红袖的互动，她心里难免有些吃味。
不过眼下，她更关心朱橚的真正用意。
特意带她来这里，绝不止是送秘籍这么简单。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徐妙云躬身道：“徐通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皇上答应我，只要找出刺杀太子的凶手，就准许我辞去锦衣卫统领之职。”
“所以，眼下这件事是重中之重。”
“以后锦衣卫的文书整理、情报归档，多数要由你来处理。”
“有些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也需要你代为联络。”
“当务之急，是先整顿锦衣卫的风气。”
“毛骧留下的那些坏习惯，绝对不能再延续！”
“殿下，毛骧留下的坏习惯，指的是？”
徐妙云问道。
“锦衣卫是父皇手里的刀，”
“刀只能听令行事，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屈打成招、借机报复、公报私仇，这些都不允许！”
既然已经掌控锦衣卫，那就要扫去内部的阴暗。
很多人握着权力便滋生了私心，忘了最初的职责。
“可是殿下，”
徐妙云面露难色，道：“锦衣卫抓人审讯，难免要用刑。”
“刑罚和屈打成招之间，界限实在太难界定了。”
“所以才要改变用刑的方式和审讯的方法。”
朱橚说道：“对了，还有几本书，你让人在锦衣卫内部推广。”
两人回到书屋，朱橚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递给她。
“犯罪心理学？刑侦手册？微表情与刑侦学？”
徐妙云念出书名，眼中布满惊讶。
随手翻开《犯罪心理学》，里面的内容她很感兴趣。
罪犯说谎时的微表情、审讯时的话术技巧、证据链的梳理方法，条理清晰，通俗易懂。
这些系统奖励的书籍，跟朱橚自己写的不一样，更容易快速掌握。
徐妙云越看越震撼，心里忍不住赞叹，夫君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人的微表情都能研究透彻，会不会早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想到这里，她难免有些不自然，还好仗着易容术才稍稍安心。
等她大致翻完三本书，朱橚才缓缓说出自己对锦衣卫的改革设想。
徐妙云一边听，一边用铅笔快速记录，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晚跟朱橚赏月的场景。
事实证明，她当初确实没看错人。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全部记下！”
“很好。”
朱橚点点头：“我带你去最后一个地方。”
“不过，咱们得先换一身衣服。”
他说完，带着徐妙云走进内屋，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普通百姓的衣物。
朱橚脱下五爪金龙服，露出强健的腱子肉。
徐妙云转身过去，脸颊发烫，不敢直视。
知道这小太监脸皮薄，朱橚换好衣服就先出去了。
徐妙云从衣柜里找了一身合身的布衣，快速换上。
这……这是他以前穿过的？
这样算不算，有了肌肤之亲？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外面传来朱橚的声音：“换好了吗？”
“殿下，奴才马上就来！”
徐妙云大惊，扣好衣扣，快步走了出去。
“走吧，再晚些，集市该收摊了。”
朱橚说道。
两人很快抵达目的地，徐妙云环顾四周：“殿下，这里是胡人集市？”
朱橚看着热闹的集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殿下，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徐妙云问道，她实在猜不透朱橚的心思。
朱橚没有回答，反而跟路边几个胡人热情打招呼，随后带着她走进一家茶铺坐下。
“徐通，看到对面那家店铺了吗？”
“回殿下，看到了。”
徐妙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家店卖的，都是漠北特产。”
朱橚缓缓说道：“大元统治天下时，这些东西很常见。”
“大明建国后，父皇虽然没为难胡人和色目人，但在政策上推行同化——蒙人、色目人不得同族通婚，”
“只能与汉人婚配，试图从根上融合他们。”
“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你猜到了吗？”
徐妙云脑海中闪过《犯罪心理学》里的内容，脱口而出：“一个人心向故土，无论隐藏得多深，”
“一些微小的习惯和偏好都会出卖他。”
“我们可以通过这样的店铺，筛选出那些思念前元的人，”
“找到锦衣卫找不到的线索！”
“聪明！”
朱橚赞赏点头，道：“应天府的蒙人、色目人数量众多，”
“锦衣卫想从中找出探子和凶手，难如登天。”
“这家店铺，应该藏着大鱼。”
他刚才跟胡人闲聊时，已经摸清了不少情况。
徐妙云对朱橚更是佩服。
谁能想到，这位声名在外的混世魔王，多年混迹市井，早就布下天罗地网。
朱橚的心思，比她想象中深沉得多。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体面、像是管家模样的人，走进了那家胡人店铺，一口气买了不少东西。
“殿下，那个人……我怎么觉得眼熟？”
徐妙云皱眉说道。
“当然眼熟，他是吕昶的管家。”
“中书省参政吕昶？”
徐妙云愣住了，脑海中快速回忆相关资料。
吕昶是前元降臣，但才干出众，深受朱元璋赏识，一路高升，为官清廉，深得信任。
“殿下，这怎么可能？”
“吕大人虽是降臣，但对大明忠心耿耿，”
“皇上对他也十分信任，太子遇刺案没牵扯到他……”
“哈哈哈哈，我可没说他一定是奸细。”
朱橚笑了起来，道：“但他的管家既然进了咱们的鱼窝，怎么能不下点鱼饵？”
“钓鱼嘛，总得耐得住性子。”
“走，咱们去下一个地方。”
两人离开胡人集市，转到汉人集市。
街道上行人稀稀落落，不少商家看到朱橚都热情打招呼。
朱橚一一回应，还能叫出不少人的名字，还打趣几句。
“老田，最近生意怎么样？”
“老钱，听说你屯了不少糯米，”
“这次是不是狠狠宰了沈万三一笔？”
“老杨，你那些发霉的茶叶，又拿去忽悠胡人了？”
被打趣的商家们吹胡子瞪眼，仿佛清白被玷污，最后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徐妙云看得暗暗咂舌，没想到朱橚在市井里这么吃得开。
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