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说明还有救
“老五有没有说过具体该怎么改？”
朱标着急的问道，他已经被徐妙云的话打动了。
“殿下的意思很简单。”
徐妙云说道：“皇上重农抑商的政策没错，目前大明确实需要休养生息。”
“但天下没有不变之法，十年、二十年后，必须调整策略。”
“对商人分等级征税，大商人加重税，小商人减税甚至免税。”
她重复了朱橚的核心观点：“天下十之八九的财富，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朝廷却盯着穷苦百姓收重税，这根本不公平。”
“税收的本质，应该是劫富济贫，而不是劫贫济富！”
朱元璋听完，激动的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百姓的苦，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富商巨贾牟取暴利却缴纳微薄赋税，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没错！不能让百姓再食不果腹！”
朱元璋眼里带着决绝之色。
徐妙云忍不住笑出声：“殿下说，如果父皇真的理解了，大概率还是会杀鸡取卵。”
朱元璋的脚步一顿，脸色青红交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商人可以压制、可以利用，但不能灭绝。”
徐妙云解释道：“沈万三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个知府就能让他家破人亡。”
“可他能弄到大量物资，能动员无数人手修城墙，这些事情，官方未必能做得这么好。”
“如果皇上真的想振兴工商业，就得管住事事插手的性子。”
“否则，还不如维持现状。”
这话简直是隔空教训朱元璋，马皇后和孙贵妃在一旁掩嘴偷笑。
朱元璋自己也知道这个毛病，奈何拉不下脸承认。
“老五这小子，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他干咳一声，给自己找台阶，道：“徐丫头，你把他说的这些，都给朕写下来。”
“朕抽空参考参考。”
徐妙云马上让人拿来纸笔，奋笔疾书。
她的字迹工整秀丽，又不失风骨，看得马皇后连连点头，道：“这孩子，不仅聪慧，字也写得这么好。”
“若是男儿身，定是大明的栋梁之才！”
孙贵妃附和道：“还有她过目不忘的本事，更是难得。”
徐妙云写了足足好几张纸，这才将朱橚的想法完整呈现。
朱元璋接过纸，快速浏览了一遍，嘴上嘟囔着：“哼，还真有点东西。”
“朕先去处理政务，回头再细看。”
说完，他转身就走，朱标迅速跟上。
“妙云，别理他。”
马皇后故意提高了音量，道：“朱重八这性子，今晚肯定会秉烛夜读，不把这些东西吃透，他是不会甘心的。”
“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一样好胜！”
朱元璋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一个趔趄，回头狠狠瞪了马皇后一眼。
这辈子就马皇后敢这么对他。
接着，他脖子一缩，加快脚步逃离了坤宁宫。
“皇后娘娘，若是日后妙云和殿下，也能有您和皇上这般感情，妙云死而无憾。”
徐妙云眼神向往，道：“殿下已经去了刑部，想来快有结果了，妙云先行告辞，还要回去伺候。”
“好孩子，常来母妃这里坐坐。”
马皇后拉着她的手，喜爱的道：“有老五那混小子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多谢皇后娘娘，多谢贵妃娘娘。”
徐妙云行礼之后，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
刑部大牢外，朱橚身着五爪金龙服，腰佩绣春刀，神色威严。
刑部的官吏见他这身装扮，吓得赶紧跪倒在地。
五爪金龙服只有皇族亲王才能穿戴，眼前这位，定然是某位皇子。
“小的拜见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官吏磕头如捣蒜，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朕是锦衣卫统领朱橚，前来提审沈万三。”
朱橚沉声道：“人在哪？带朕过去。”
“锦衣卫？”
官吏脸色煞白，身体忍不住发抖。
传说中的锦衣卫，终于要正式亮相了！
“小的这就给殿下带路！”
官吏不敢耽搁，拿出牢房钥匙，引着朱橚朝着大牢最深处走去。
因为朱元璋还未定罪，沈万三父子并未遭受苛待，只是被关在一间偏僻的牢房里。
朱橚一路走来，从狱卒口中得知，两人并未被审问过，心里已然有数。
牢房深处，隐约传来哭泣声和呵斥声。
朱橚走近才听清里面的对话。
“父亲，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沈荣声音带着哭腔，绝望的说道：“都怪那个姓典的！我早就说这东西不能要，现在好了，我们被皇上打入天牢，肯定要死了！”
“哭什么哭！”
沈万三的怒喝声传开，紧接着是清脆的耳光声，道：“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肯定还有转机！”
“转机？怎么可能有转机？”
沈荣依旧哭嚎，道：“皇上跟你有仇，他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我们明明没做错什么，还不是被关进来了？这一次，我们死定了！”
沈万三沉默了，他嘴上安慰儿子，心里也没底。
朱元璋的性子，他早有耳闻，记仇又狠辣，这次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咳咳！”
朱橚故意咳嗽一声，缓缓走到牢房门口。
沈万三和沈荣听到动静，吓得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小人无知，妄议皇上，罪该万死！”
沈万三身体颤抖着道：“求大人饶过小儿，一切罪责，都由小人承担！”
朱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多了一些欣赏。
危难之际，还能护着儿子，倒是个合格的父亲。
“本王是锦衣卫统领，吴王朱橚。”
朱橚声音清晰传入两人耳中，道：“沈万三，你的案子，从今日起由锦衣卫接管。”
“锦衣卫？”
沈万三父子浑身一震，抬头望去，当看清朱橚的面容时，两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是典工长？”
沈荣失声叫道，一脸不敢置信。
眼前的锦衣卫统领，居然是那个卖给他们水泥、和他们一起吃过饭的典工长？
沈万三也认出了朱橚，心脏狂跳不止，差点栽倒在地。
他明白过来，这一切就是个局！
从遇见典工长到买下水泥，再到被打入天牢，背后都有这位吴王的影子。
“你……你居然坑害我们！”
沈荣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这是不是皇上设下的陷阱？”
“住口！”
沈万三一脚将他踹开，对着朱橚磕头道：“草民参见吴王殿下！多谢殿下亲自前来！”
朱橚挑眉道：“你谢我什么？”
“殿下亲自前来，说明草民还有活路。”
沈万三苦笑着说道：“若是皇上真要杀草民，派个小吏来就行了，何必劳烦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