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都是问题
朱橚看着那飞奔而去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这家伙，怎么比他还要兴奋？
难不成这太监也想娶妻不成？
去见未来夫人，总不能空手而去。
朱橚目光一扫，落在了那面刚做好的玻璃镜上。
这件东西，再合适不过。
送给太监舍不得，送给他的未婚妻，那肯定没问题。
他找来锦盒，小心翼翼将镜子装好，转身直奔徐府。
抵达徐府，朱橚让下人通传。
不多时，徐妙云带着萧九贤亲自迎了出来。
“妙云见过吴王殿下。”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朱橚抬手虚扶，道：“你的事，徐通已经跟我说了，做得很好，多谢你。”
“殿下言重了。”
徐妙云温婉一笑，道：“你我婚约已定，本就是一家人，我帮殿下，也是帮我自己，只要殿下不怪妙云自作主张，我便安心了。”
朱橚暗自翻了个白眼。
我敢怪你吗？
不过抱怨一句，心腹就跳出来打抱不平。
“我怎么会怪你，感谢还来不及。”
朱橚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的老者，道：“朱橚见过萧先生。”
“萧九贤见过吴王殿下。”
萧九贤躬身回礼。
虽然是徐妙云亲口应允入府，可朱橚才是真正的主子。
此前两人有过争执，他心中始终忐忑，怕朱橚记恨。
若不被接纳，那就再难接触显微镜，钻研新医道。
这会一见，朱橚态度谦和，与传闻中的混世魔王判若两人。
“吴王殿下，当日是萧某见识短浅，出言冒犯，还望殿下海涵。”
萧九贤躬身致歉，道：“按照约定，老夫已拜吴王妃为师，如今在吴王府效力，殿下但凡有差遣，老夫万死不辞。”
朱橚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前因后果，他都听徐通说明。
萧九贤愿赌服输，拜徐妙云为师，心中对他这个吴王却未必服气。
留在府中，不过是为了显微镜。
不过，他非但不恼，反倒心生欣赏。
这萧九贤若是生在后世，必定是一位专注钻研的顶尖医者。
萧九贤与徐妙云争执，并非出于私怨，而是对学问的执着。
这样的人，值得敬重。
“萧老言重了，当日之事，我也有不妥之处，在此，我向您赔罪。”
朱橚微微躬身。
萧九贤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明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竟然向他道歉？
心中最后一丝芥蒂，直接烟消云散。
他连忙还以大礼。
一旁的徐妙云看在眼里，心中满是自豪。
她选中的夫君，品行气度，远胜其他皇子。
此生所选，无怨无悔。
“萧先生，我听说，你对显微镜爱不释手？”
朱橚笑着打趣。
萧九贤闻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痴迷显微镜已经不是秘密。
“既然如此，这台就送你了。”
朱橚轻描淡写的说道。
萧九贤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殿……殿下，万万不可！”
显微镜何等珍贵，堪称杏林圣器，他如何受得起。
朱橚看着他受宠若惊的模样，心中暗笑。
“萧先生，我听说你恨不得抱着显微镜睡觉，如今我诚心相送，你又推辞什么？”
萧九贤脸色更红，心中激动万分，但依旧坚守底线。
“吴王殿下，无功不受禄，老夫虽然入吴王府，可至今寸功未立，如此重器，老夫实在不敢领受。”
朱橚放声大笑。
徐妙云能收下萧九贤，当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他念头一转，如今他的名声都传开了，不如顺水推舟，做一件大事。
“萧先生尽管安心收下，我若要造，十台八台也不在话下，送你一台不算什么。”
“何况，我还打算送两台去太医院，你是自己人，理应先得。”
“再者，我正好有件事，要托付你帮忙。”
“殿下尽管吩咐！”
萧九贤精神一振，躬身道：“属下就算肝脑涂地，也必不负所托！”
“第一，王妃对医术颇有兴趣，你就用心教她，所谓师徒，不过是玩笑之语，不必放在心上。”
“第二，除了送太医院的两台，我会再多造几台，你既然是吴王府的人，那就替我开一间医馆。”
“余下的显微镜，全都放在医馆里，天下医者想来研究，都可以使用，租金只取象征之意，方便世人就是。”
“如此一来，王妃研习医术，也有了合适的地方。”
朱橚的话，如惊雷在萧九贤耳边炸响。
他万万没想到，朱橚有如此胸襟。
这对整个杏林而言，不啻于天赐恩泽。
噗通！
萧九贤跪倒在地，对着朱橚三跪九叩。
没有朱橚就没有异虫之道。
天下医者，谁不想探索这片全新领域？
但没有显微镜，一切都是空谈。
在此之前，他只为能接触显微镜而留下。
而朱橚却要把这份机缘，分给全天下的医者。
“老夫代天下所有医者，谢过殿下大恩！”
萧九贤郑重起誓，道：“从今日起，萧九贤此生唯吴王马首是瞻，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朱橚的格局，彻底折服了他。
能投入这样的主君门下，万死不辞。
朱橚上前，将他轻轻扶起。
作为穿越者，他比谁都明白。
这个时代人均寿命短促，根源在营养、卫生，以及对病菌的无知。
没有对症药物，小小风寒就能夺人性命。
连他的大哥朱标，贵为太子，也难逃早逝之命。
《异虫录》问世，为医者打开了一扇新门。
这条路，他一个人走不下去。
他本就不是医者，需要更多人同行。
唯有如此，才能赶在西方之前，开拓出属于大明的细菌学、病毒学。
这是足以改变国运的大事。
百姓懂得卫生，官吏懂得防疫，大明人均寿命至少能延长十年。
瘟疫横行、尸横遍野的惨剧，都能大大减少。
当务之急，是办好医馆。
显微镜关乎国计民生，暂时必须握在自己手中。
天下医者想研究，皆可来应天府。
他要通过医馆，把所知的知识播撒出去。
只要火种点燃，大明必会涌现无数天才医者。
他们学成归乡，就能造福一方百姓。
“萧老不必多礼。”
朱橚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个心愿，想让天下百姓，至少多活十年，这个心愿，不知萧老愿助我一臂之力？”
萧九贤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崇敬。
“走，咱们进屋详谈。”
朱橚拉着萧九贤，步入内堂。
坐定之后，萧九贤按捺不住，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
“病毒究竟是什么？细菌又是何物？微生物到底是何含义？显微镜究竟能窥见何等细微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