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深山夜色如墨,连绵山林幽深死寂,数万铁甲禁军、锦衣卫缇骑连夜合围搜山,层层铺开扇形阵型,步步推进、寸寸排查。
漫山遍野皆是甲叶摩擦的脆响、火把摇曳的光影、兵卒传令的低喝。
帝王亲临坐镇山下,全军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夜奔袭搜捕,人人身心俱疲、汗水浸透甲衣,却无一人敢停下脚步。
没看见皇帝陛下都上山搜了吗?
所有人的心都紧紧悬着,唯恐晚了一步,耽误了周满仓老先生的性命,辜负陛下不惜封禁千里、挖地三尺救人的圣意,更愧对周长安为国操劳半生的赤诚。
周长安紧随禁军队伍身侧,满头银发被山风吹得凌乱不堪,一双眸子彻夜赤红、焦灼难耐。
他步履匆匆、不眠不休,目光死死扫过每一处山林沟壑、每一片草木阴影,心底的惶恐与煎熬几乎压垮了这位半生不羁的老者。
他狂傲了这么久,唯独怕自己忠厚纯良的老儿子,在这群亡命悍匪手中遭逢不测、命丧荒山。
就在全军步步搜山之际,天边猛然亮起一片刺目的赤红火光!
漆黑暗沉的夜空,瞬间被漫天烈焰染红半边天!
远处山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灼灼火势穿透层层密林,百里之外清晰可见,在死寂的深山夜里,醒目得惊心动魄!
满山数万兵卒、文武官员,瞬间齐齐驻足,目光齐刷刷锁定火光冲天的山头,人人面露震惊。
夜色深山,无人野林,陡然燃起这般滔天大火,绝非自然起火!
电光火石之间,周长安浑身一震,所有的疲惫焦灼尽数褪去,眼底瞬间迸发出极致的光亮与笃定!
他太懂了!这绝对不是山火自燃,是求救信号!
这是他那沉稳聪慧的老儿子,绝境之中拼死发出的生机!
周长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却无比铿锵,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笃定:“快去!是那边!我儿子就在那里!那是满仓的信号!”
一旁满身尘土、汗流浃背的张元烛,抬手抹掉脸颊上的汗水与山间尘土,龙目锐利如鹰,瞬间定下调令。
“全军听令!四面合围!全速挺进火光山头!”
“严密布控所有山道隘口、逃遁死角!活捉所有匪寇,重中之重!绝对不许伤损周满仓分毫!违者军法处置!”
铁血圣令落下,满山甲兵轰然应声,气势如虹、动若雷霆!
原本分散搜山的数万禁军、锦衣卫,立刻调整阵型,呈天罗地网般的扇形阵势,从四面八方朝着火光肆虐的山头迅猛围拢。
铁甲劈开林风、火把连成星河,浩浩荡荡压向荒山深处,不给一众悍匪半分逃窜余地。
大军推进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外围巡防的铁骑便率先撞上了两个慌不择路、仓皇逃窜的笨匪。
这两人正是方才内讧之后,一心想要投降保命、率先跑路的小弟。
二人早已被深山黑夜、冲天大火、漫天军甲吓得魂飞魄散,丢盔弃甲、腿脚发软,连反抗的胆子都彻底没了,刚跑出没多远,就被铁甲军团团团围困、当场摁倒生擒。
冰冷的长刀架在脖颈之上,彻底击碎了两人最后一丝侥幸。
面对气势滔天的朝廷大军,两个笨匪哪里还有半分悍匪凶气,瞬间吓得涕泗横流、浑身哆嗦,不等严刑逼问,便争先恐后、竹筒倒豆子一般彻底招供。
“大人饶命!陛下饶命!我们招!我们全招!”
“人质没事!那位老先生好好的!方才趁我们内讧打架,自己挣脱绳索逃跑了!真的跑了!性命无忧!半点伤都没有!”
这句口供如同定心丸,瞬间传遍全军、传入君臣耳中!
压在所有人心头最重的巨石轰然落地,满山将士齐齐松了一口大气,连日紧绷的肃杀气氛瞬间舒缓大半。
只要周满仓老先生平安活着,一切就都还有挽回余地!
众人心中大石落地,士气愈发高涨,大军全速推进,直奔野火肆虐的核心山洞山头。
此刻的山头,火势依旧熊熊燃烧,烈焰冲天、热浪翻滚,枯木野草尽数燃透,照亮了整片山林。
山洞门前,剩下的刀老五与另外两名悍匪,早已彻底丧失所有斗志、所有侥幸、所有暴富幻梦。
方才他们疯跑遍山林、四处搜寻,始终找不到人质踪影,回头便看见自己藏身的山头火光冲天、狼烟四起。
一瞬间,所有结局尽数明了。
人质没了、赏金飞了、行踪暴露了、大军合围了!
一夜所有的煎熬尽数化作笑话!
挨饿受冻、蚊虫叮咬、兄弟反目、自相残杀、亡命逃窜!
吃尽天底下所有苦头、担着诛九族的滔天大罪,忙活整整一夜,最后被自己绑架的八旬老农一把火精准卖了位置!
从头到尾,他们五个纵横山野的悍匪,被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实老农玩弄于股掌之间,蠢得彻彻底底、荒唐得无以复加。
彻底绝望的三人,早已没了半分抵抗心思,双腿一软、扑通三声,齐齐跪倒在火海之前、山路正中。
兵刃丢弃在地、头颅死死垂下,满脸皆是死寂、悔恨与生无可恋。
没辙了,彻底没辙了。
不是败给官兵、不是败给运气,是彻彻底底败给了自己的愚蠢。
好好的天价赏金富贵局,被他们活生生作成了必死无疑的覆灭局。
数万铁甲大军层层合围、密密麻麻围满山头,刀枪林立、寒光森森,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文武百官、禁军将领、缇骑斥候尽数驻足观望,等着匪寇伏法、等着寻回人质。
可众人目光扫遍全场,除了跪地待死的三名匪寇,始终不见周满仓的身影。
就在众人满心疑惑、四处搜寻之际,一道白发凌乱、身形矫健的身影,如同疯魔一般从人群后方猛冲而出!
正是焦灼彻夜、满心暴怒的周长安!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半点平日散漫慵懒、嬉笑怒骂的模样,百岁高龄的身躯爆发出超乎常人的狂暴力量,双目赤红、煞气滔天,周身气场恐怖得让人心惊胆战。
他一眼锁定跪在最前方、满脸死寂的匪首刀老五,怒火彻底冲垮所有理智。
不等旁人阻拦,周长安大步上前、俯身伸手,一把死死揪住刀老五的脖颈,双臂骤然发力!
谁也未曾料到,这位看似年迈孱弱、垂垂老矣的百岁老者,力道竟凶悍至此!
硬生生将百余斤、体格壮硕的悍匪头目刀老五,双脚离地、整个人直直提了起来!
“嗡!”
全场数万将士、满朝文武、连帝王张元烛在内,所有人瞬间瞳孔骤缩、全员看傻!
死寂!极致的死寂!
满山甲兵尽数僵在原地,人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我尼玛啊!
不是哥们儿?!
这、这哪里是百岁老翁?
这爆发力、这臂力、这凶悍戾气,就算是常年征战的沙场猛将,也不过如此吧?!
往日里那个爱吐槽、爱摸鱼、随性散漫、怼人从不动手的周老丈,此刻暴怒狰狞、力擒壮汉的模样,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被悬空提起、脖颈锁死的刀老五,瞬间呼吸困难、双眼翻白、窒息憋胀,浑身僵硬、满脸懵圈。
极致的窒息感、恐惧感笼罩全身,他拼尽全力抬头,看向眼前暴怒癫狂、气场滔天的白发老者。
周长安眼底血色翻涌,滔天怒火积压一夜彻底爆发,声音嘶哑暴烈、字字泣血,震彻全场:“我儿子呢?!”
“我那乖巧懂事、一辈子老实本分的老儿子呢?!”
“你们这群狗贼!把我满仓还给我!!”
一声声暴怒质问,裹挟着父爱极致的癫狂与护犊心切的绝望,听得全场人心震颤。
而被拎在半空、濒临窒息的刀老五,脑子彻底宕机、彻底乱套了!
他死死盯着周长安的眉眼、神态、气场,再回想昨夜至今,那个被自己当成“周长安”、小心翼翼伺候、饿了喂水、冷了遮挡、温顺老实、胆小怯懦的八旬老农。
两张相似至极的面容,却是截然不同的气场、截然不同的气质、截然不同的风骨!
一个温顺怯懦、老实本分、任人捆绑、逆来顺受;一个暴怒滔天、气场慑人、力能擒匪、威震全场!
刀老五浑浊的脑子轰然炸裂,所有的疑惑不解,瞬间豁然开朗!
他拼死卖命、担惊受怕、吃尽苦头,赌上性命追逐的天价赏金,所有的源头、所有的错误、所有的荒唐,在这一刻彻底真相大白!
刀老五瞪大双眼,满脸极致的荒诞、崩溃与不敢置信,顶着窒息的痛苦,下意识哆哆嗦嗦、沙哑颤抖地脱口而出:
“你、你是谁?!”
“你、你才是……周长安?!”
一语落地!
轰然惊雷炸响!
跪在地上的另外两名悍匪、以及方才被擒押在旁的两名小弟,瞬间全员浑身僵死、血色尽褪!
四个人同时抬头,死死盯着暴怒的周长安,再回想山洞里那个被自己绑了一夜、伺候了一夜、老实巴交的老者。
抓错了!!
他们抓错人了!!
从头到尾、自始至终,他们拼尽全力绑架、拼死守护、挨饿伺候、视作天价赏金的“周长安”,根本不是正主!
真正的周长安,此刻就在眼前!就在他们面前暴怒癫狂、手撕匪首!
而他们绑走的,是周长安无辜的长子!是一个纯良无害、与世无争的乡野老农!
一瞬间,五个纵横山野、作恶多年的悍匪,全员心态彻底崩碎、彻底归零!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煎熬、所有的不解、所有的离谱、所有的不甘,尽数化作彻头彻尾的荒唐!
难怪!难怪一个普通老者,能惊动帝王震怒、禁军封山、举国搜捕、挖地三尺!
难怪他们抓了人之后,天罗地网无处不在,根本无路可逃!
难怪他们辛辛苦苦绑来的人质,温顺怯懦、毫无风骨、半点不像搅动朝堂的奇人!
从接下悬赏深夜掳人,到亡命逃窜深山受苦、内讧互殴惶恐躲藏,整整一夜,他们从头到尾,就是五个彻头彻尾、蠢到极致的天大笑话!
为一个抓错的人,赌上身家性命、犯下滔天大罪、受尽世间苦楚、最后自投罗网!
五人浑身瘫软、面如死灰,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极致的滑稽与荒诞,席卷全身,彻底碾碎了所有念想。
我尼玛,心态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