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瑞谏臣,皇帝被我喷麻了 > 第129章 折磨!人还怪好的嘞!
    百里群山连绵起伏,夜色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幽深密林古树参天、枝桠交错,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天蔽日,把整座山林捂得密不透风。

    白日里尚且阴森潮湿的山野,入夜后更是成了荒无人烟的绝境。

    阴风穿林而过,吹得枯枝败叶簌簌作响,夹杂着不知名鸟兽的低鸣嘶吼,听得人心头发慌、头皮发麻。

    刀老五带着四个兄弟,连夜慌不择路扎进深山,一路跌跌撞撞、披荆斩棘,彻底踏入了无人踏足的原始密林深处。

    五个在淮泗、江南地界横行十余年的悍匪,往日里劫道闯荒、露宿山野是家常便饭,自认早就熬得住风霜、耐得住疾苦、见惯了荒林凶险。

    出发之前,众人还心存侥幸,觉得不过是进山躲几日风头,等江南金主派人接应,就能带着人质出去领天价赏金,熬几天苦日子换一辈子富贵,稳赚不亏。

    可真真正正扎根深山老林,他们才彻底明白——今夜这趟躲灾,根本不是熬苦日子,是直接遭老罪!

    为了躲避官府搜捕、不留下半点踪迹,他们舍弃了宽敞平稳的官道马车,扔掉了随身大半行囊辎重,慌慌张张扛起人质就往深山最偏、最险、最荒无人烟的腹地钻。

    一路狂奔逃窜,没人顾得上开路寻路,全员闷头硬闯。

    密密麻麻的荆棘枝桠、尖锐碎石,把五人身上的粗布衣衫划得破烂不堪,胳膊、脖颈、手背、脸颊到处都是细细密密的血划痕,又痒又疼。

    深秋山林的夜露浸透衣衫,冷风一吹,透骨冰凉,五人个个浑身湿漉、瑟瑟发抖,连日赶路的疲惫、逃窜的恐慌、刺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刚进山半个时辰,就已经累得双腿发软、气喘吁吁。

    最要命的是,仓促出逃之间,他们压根没来得及筹备干粮饮水。

    从旅店仓皇跑路,全程只顾着抓人逃命、躲避官兵,别说米粮大饼、酒水肉食,就连一口干净水、一块干馍都没来得及带上,五个人空空两手,只扛着一个被绑住的周满仓,一头扎进了寸草不供、滴水难寻的深山绝境。

    折腾到大半夜,几人实在撑不住了,借着微弱的月色,勉强寻到一处半山腰的废弃荒山小洞暂且落脚。

    这山洞说是藏身之所,实则简陋破败到了极点。

    洞口漏风、洞内潮湿,地面铺满厚厚的湿泥、腐烂落叶与鸟兽粪便,一踩一脚泥,腥臭霉味直冲鼻腔,熏得人头晕恶心。

    洞壁长满湿滑青苔,角落藏着成堆的潮虫、土鳖虫,密密麻麻蜷缩一团,稍微一动,四处乱爬,看得人头皮发麻。

    可眼下别无选择,官兵漫山搜捕、官道彻底封死,能有这么一处遮风挡露的小洞,已经是绝境里最好的归宿。

    五个悍匪瘫坐在湿冷的泥地上,累得大口喘气,浑身酸痛、饥肠辘辘、口干舌燥,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凄惨。

    可就算再苦再饿、再累再惨,五人心里始终绷着一根死死的底线——洞里这位看着八旬高龄、弱不禁风的老者,是他们的天价赏金、毕生富贵!

    人没事,钱就在;人但凡有半点磕碰、半点损伤,这趟玩命的买卖就彻底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群悍匪虽然蠢笨贪财、目无王法,却不傻,心里门儿清:江南士绅花重金买的就是“周长安”的完好性命,若是人质饿瘦了、渴坏了、吓出好歹、伤筋动骨,人家绝对有理由拒付赏金,甚至反手不认账。

    他们冒着诛九族的滔天大罪捅破朝堂天局,舍弃后路、亡命一搏,赌的就是这笔泼天富贵,别说挨饿受冻,就算自己遭罪受罪,也绝不能让手里的“摇钱树”出半点差错!

    于是,整座山洞最荒诞、最憋屈、最哭笑不得的场面,就此上演。

    漆黑潮湿的破山洞里,五个杀人越货、刀口舔血的凶悍匪盗,饿得肚子咕咕乱叫、喉咙干得冒烟,却硬生生把唯一的优待、仅存的资源,全数拱手让给了被他们绑架的人质。

    进山许久,几人靠着辨认山林野路,勉强寻到一处山涧活水,水质冰凉清澈,是眼下唯一的水源。

    四个小弟渴得喉咙冒烟,看着潺潺溪水眼睛发亮,正要扑上去猛灌,却被刀老五厉声喝止:“先给这老东西喝!仔细着点,慢一点,别呛着老人家!百岁的身子,经不起折腾!”

    一众小弟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退让,忍下灼烧般的干渴,小心翼翼捧着溪水,一点点喂给被捆在洞壁、一脸茫然无辜的周满仓。

    周满仓活了八十年,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未经历过这般荒唐事。

    前一日还在家安稳静坐、等候父亲归家,转眼被悍匪绑架、掳入深山,本以为必死无疑、受尽折磨,万万没想到,自己除了行动受限、不能动弹,居然半点罪都没受。

    渴了有人喂水、冷了有人尽量遮挡风口、生怕他受凉受惊,全程被五个凶神恶煞的悍匪小心翼翼护着、好生伺候着。

    喂完水,几人又摸黑在山林里翻找,扒拉半天才寻到几颗酸涩干瘪的野山枣、几颗勉强能入口的野果,数量寥寥无几,堪堪够一个老人垫垫肚子。

    换做往日悍匪习性,但凡有一口吃食,早就你争我抢、瓜分干净,哪里轮得到旁人?

    可今日,五人只能硬生生压下腹中极致的饥饿,把所有野果尽数递到周满仓面前,仔细挑掉酸涩腐烂的,只留完好软糯的,一点点喂他充饥。

    啧,他们人还怪好的嘞!

    “老先生您先吃,垫垫肚子,千万别饿着!”

    “您放宽心,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您!”

    一众悍匪语气小心翼翼,满脸讨好拘谨,哪里还有半分打家劫舍的凶悍模样?活脱脱五个伺候老太爷的苦役小厮。

    反观他们自己,五个壮汉个个腹中空空、饥火翻涌,从黄昏出逃到深夜入山,滴水未进、粒米未沾,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盯着老人小口吃食的模样,默默咽着口水,硬生生挨饿硬扛。

    喝水、吃食尚且只是基础折磨,真正让五个纵横山野的悍匪濒临绝望、彻底崩溃的,是山里无处不在、密密麻麻的毒蚊飞虫!

    深秋深山老林,湿气极重、阴气浓郁,滋生了无数毒蚊毒虫。

    不同于市井乡间的普通蚊子,这里的蚊虫个头极大、毒性极强、成群结队、铺天盖地,嗡嗡萦绕在山洞内外,无孔不入、缠人不休。

    更气人的是,这群毒蚊极通灵性,专挑血气旺盛、皮肉厚实的青壮年壮汉叮咬!

    周满仓年逾八旬、气血衰弱,再加上被捆得端正安稳、衣衫裹得严实,蚊虫极少叮咬他,顶多偶尔绕着飞两圈便散去。

    可五个正值壮年、满身汗味、气血汹涌的悍匪,瞬间成了蚊虫眼中的绝世大餐!

    密密麻麻的蚊虫糊满脸庞、脖颈、手背、脚踝,钻进破烂的衣衫缝隙里,肆意叮咬吸血。

    起初几人还能抬手拍打、挥手驱赶,可蚊虫数量成千上万、杀之不尽、赶之不绝!

    拍死一只,飞来十只,赶走一波,涌来十波,整座山洞被嗡嗡声填满,让人耳膜发疼、心神烦躁、几欲疯魔。

    短短片刻,五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尽数肿起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红疙瘩,又痒又痛、又麻又肿,毒蚊毒性发作,痒得人抓心挠肝、坐立难安。

    五个平日里刀枪不惧、刀口舔血,挨一刀、中一箭都能咬牙硬扛、眉头不皱的亡命悍匪,此刻被小小的蚊子折磨得彻底破防、心态炸裂!

    他们不怕官兵围剿、不怕禁军铁骑、不怕深山猛兽、不怕亡命天涯,偏偏怕这无处不在、杀之不尽的小小蚊虫!

    “妈的!老子抢道劫舍十年,刀口上滚了无数回,从没受过这种罪!”

    “这山里的蚊子是成精了?专盯着咱们咬!这谁扛得住啊!”

    “痒死老子了!浑身都痒!越抓越肿,简直生不如死!”

    几个小弟彻底绷不住了,蹲在地上抓耳挠腮、满地乱蹭,哀嚎不止,满脸生无可恋。

    不止毒蚊,山洞周边还有无穷无尽的蛇虫鼠蚁轮番骚扰。

    潮湿的地面时不时爬过细长蜈蚣、多脚马陆、肥硕潮虫,冷不丁从枯枝草丛里窜出一条小蛇,贴着脚边游走,吓得几人连连跳脚。

    夜里山林鼠类成群,窸窸窣窣到处乱窜,时不时蹭过众人脚踝,吓得本就心神紧绷的悍匪一惊一乍、草木皆兵。

    冷、饿、渴、痒、怕,五味杂陈、万般折磨,彻底压垮了五个悍匪的心理防线。

    往日里亡命天涯,虽然凶险,可劫得财物便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逍遥快活。

    可今日,他们顶着诛九族的灭顶大罪,躲在暗无天日的破山洞里,饿着肚子、受着虫灾、冻得发抖、日夜惶恐,还要小心翼翼伺候着绑架来的“人质”,半点好处没捞到,反倒受尽世间苦楚!

    憋屈、悔恨、崩溃、烦躁,尽数涌上心头。

    最沉稳的头目刀老五,此刻也没了往日的狠戾果决,满脸憔悴、眼皮耷拉,浑身被蚊虫叮得红肿不堪,肚子饿得咕咕直响,看着兄弟们哀嚎抱怨,心里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无数次在心里暗骂自己蠢!

    当初在江南接悬赏的时候,只看见泼天富贵、终身逍遥,哪里想到这趟买卖是地狱难度!

    谁能想到一个八旬糟老头子,能惊动天子震怒、举国搜捕、禁军封山?

    谁能想到好好一桩天价买卖,会变成躲深山、饿肚子、喂蚊子的苦役?

    谁能想到他们绑人求财,最后反倒要饿着肚子、好生伺候人质,自己受尽百般折磨?

    可悔归悔、惨归惨,事到如今,早已无路可退!

    人已经绑了、天已经捅破了、官兵已经封山了、死罪已经坐实了!

    现在放手放人,之前所有的罪、所有的苦、所有的折磨,尽数白费,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株连满门的下场;咬牙坚持下去,好歹还有一丝拿到天价赏金、暴富归隐的希望。

    哪怕现在受尽千般苦、万般罪,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刀老五强行压下心底的崩溃,忍着浑身瘙痒、腹中饥饿,硬撑着摆出老大的姿态,对着一众垂头丧气、哀嚎不止的小弟强行画饼、自我麻痹:

    “都闭嘴!嚎什么嚎!男子汉大丈夫,刀口舔血的人,挨点蚊子咬、饿几顿算什么?!”

    “现在苦一点、累一点、受点罪,等江南金主找上门,咱们拿到赏金,立刻暴富还乡!到时候大鱼大肉、豪宅良田、逍遥快活,今日这点苦头,日后都是本钱!”

    “都给我稳住!看好老先生,半点差错不许出!只要人好好的,咱们这罪就没白受!坚持住!”

    话虽如此,可他自己说着说着,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无力。

    五个横行一方的悍匪,此刻蜷缩在破败潮湿的荒山小洞之中,个个浑身红肿、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狼狈不堪。

    外面是数万禁军铁甲层层合围、步步推进的天罗地网,内里是饥寒交迫、虫蚁缠身、无尽煎熬的地狱折磨。

    唯独被他们视作无价之宝、小心翼翼伺候着的周满仓,安安静静靠在洞壁上,吃饱喝足、无人惊扰,除了行动不便,居然是整座山洞里最安稳、最舒坦的人。

    他看着五个抓耳挠腮、哀嚎不断、凄惨无比的壮汉,心里满是懵懂疑惑。

    我的亲爹哎,这些悍匪人还怪好的嘞!

    他实在想不通,这群凶神恶煞的劫匪,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躲进深山遭罪,还饿着肚子伺候自己,到底图什么?

    夜色渐深,山林风声呼啸,蚊虫依旧肆虐不休。

    五个笨匪蜷缩一团,忍着饥饿、忍着痛痒、忍着惶恐,满脸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