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地士族一夜抄家灭族的血腥消息,如同一阵凛冽狂风,飞速传回京城。
短短半日便传遍了朝野内外、市井街巷。
全城文武百官尚且沉浸在惊骇未定的氛围中,谁也没来得及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江南巨变。
可第二道惊天惊雷,便轰然炸响在紫禁城朝堂之上!
正在江南全权负责灾后赈灾、安抚地方善后的巡按御史陆景方,一封数千言的亲笔密折,快马六百里加急送入皇宫。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彻底揭开了遮掩多年的惊天黑幕!
奏章之中,字字铿锵、桩桩属实,详尽罗列江南数十家顶尖士族豪强,世代勾结东海倭寇、私通东瀛蛮夷、垄断近海商贸、暗中走私牟利的滔天罪状!
从数十年间隐秘的出海私路、明暗勾结的对接人手,到国难当年囤积居奇、走私倒卖中原丝绸茶叶瓷器、掏空国税税源、大发天灾横财的实证,再到士族供养海匪、庇护倭寇、劫掠官船、阻断官方市舶贸易的累累罪证,尽数罗列、无一遗漏!
陆景方本就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闻名朝野,此番扎根江南数月,借着赈灾善后的名义暗中查访,搜集到的全是民间亲历、乡邻佐证、账册残页、出海凭据的实打实铁证,没有半分虚言揣测!
当这封奏章公开公示在朝堂之上的那一刻,满朝文武瞬间死寂无声,随后彻底炸开了锅!
天下震动,朝堂哗然!
此前三个月,被胡承钧一众文官吹得天花乱坠的“体恤民生、为国节流、休养生息”,顷刻间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肮脏恶臭、自私卑劣的真实面目!
哪里是怕劳民伤财、损耗国库?
哪里是忧心百姓徭役繁重、社稷动荡?
从头到尾,就是一群朝堂重臣、士林表率,为了一己家族私利、世代滔天暴利,罔顾国耻、掏空国库、包庇敌寇、祸害天下!
朝堂百官瞠目结舌、人人心惊,那些此前跟风附和左相、阻拦远征东瀛、高喊仁政大义的文官,此刻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恨不得当场缩起身子、隐匿踪迹,生怕被旁人盯上、视作同党!
一波未平,一波再涌!
正当朝堂哗然震荡、人心惶惶之际,锦衣卫指挥使毛秉钺的配套奏折紧随而至,再度掀起滔天巨浪,将京城的恐慌氛围推至顶峰!
奏折内容直白凌厉、杀伐气十足:奉圣谕调遣镇海侯水师清剿东海海域,全线扫荡近海所有倭寇、私盗、走私据点,历经一月清缴,尽数捣毁隐秘水寨、私港窝点,擒获倭寇首领、私商头目、对接中介千余人!
经水师配合锦衣卫连夜严审、口供互证、账册核对,已然彻底查实大半参与通倭走私、垄断东海贸易的江南士绅名单!
目前锦衣卫缇骑全员驻扎江南,逐户核查、层层深挖,顺藤摸瓜追查所有涉案人员、关联宗族、朝堂眼线,绝不放过一人、绝不姑息一案,务必连根拔起、肃清所有祸根!
这一道奏折,堪称落地惊雷,直接在京城掀起了一场翻天覆地的滔天地震!
此前所有人都以为,陛下沉寂三月、闭口不谈战事,是被文官集团逼得妥协退让、放弃国策!
直到此刻众人才如梦初醒、惊骇欲绝!
原来三个月的沉默,从来不是退让妥协,而是帝王蓄势待发、暗中布局、收网挖坑!
原来水师巡海、江南赈灾、锦衣卫潜伏,全是陛下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这一刻,以胡承钧为首的所有江南系文官,彻底慌了!
身居朝堂中枢、执掌文官话语权的左相胡承钧,原本胸有成竹、稳坐钓鱼台的心态彻底崩塌,浑身冰凉、手脚发麻,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与慌乱。
依附江南士族、靠着走私财路供养、在朝堂抱团发声的一众文官代言人,更是瞬间慌了手脚、乱了方寸,人人自危、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记得,前三日江南被血洗的三家顶级士族,下场惨烈到极致,堪称百年罕见!
主家核心族人尽数推赴闹市斩首示众,满门无一幸免!
宗族内成年男丁全数流放边疆,贬为永世官奴,终身劳作不得翻身!
家中女眷不分老幼,尽数没入教坊司,沦为风尘娼妓,世代为贱、永世不得脱籍!
旁支幼童废除功名学籍,贬为官府杂役,世世代代为奴为婢!
一朝覆灭,百年士族烟消云散,男为奴、女为娼、世代贱籍、永世废黜!
铁血狠辣、绝不姑息的处置方式,狠狠砸在了所有江南士族、朝堂同党的心头,让所有人彻底看清了张元烛的狠辣决心!
先前他们敢抱团死谏、引经据典、死拦国策,是笃定帝王爱惜名声、顾全士林体面、不敢大肆屠戮文官士族!
可如今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陛下根本不在乎所谓士林舆论、千古名声,触犯国法、勾结外敌、祸乱江山者,无论家世显赫、无论宗族庞大,尽数铁血屠灭、斩草除根!
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半个人敢反对远征东瀛?哪里还有人敢提劳民伤财、休养生息?
所有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活命!
谁再敢阻拦圣策、挑衅帝威、包庇私党,下一个被锦衣卫抄家灭族、世代倾覆的,便是自己!
一时间,数十名江南系文官齐聚左相府邸,人人面色惨白、惶惶不安,围着胡承钧苦苦哀求,尽数恳请左相即刻入宫面圣,替江南残存的士族求情,求陛下网开一面、手下留情、从轻发落!
他们心里无比清楚,胡承钧是江南士族在朝堂最大的靠山、唯一的代言人!
多年以来,胡承钧与江南各大士族深度捆绑,宗族联姻、利益共生,常年收受各家巨额贿赂、金银孝敬、田宅馈赠,靠着江南财势坐稳左相之位、统领文官集团!
此事若是胡承钧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任由锦衣卫继续清查屠灭,残存的江南士族绝境之下必然鱼死网破,尽数揭发胡承钧多年贪腐、结党营私、包庇走私、暗通外敌的所有罪证!
到那时,不用陛下动手,他这个当朝左相,也会被江南士族的滔天怒火活活拖死、万劫不复!
可若是入宫求情,便是明目张胆为通倭奸贼、乱国蛀虫站台,逆撍龙鳞、冲撞圣意,同样是死路一条!
进退皆是死局,左右皆是绝境!
胡承钧心底怕到了极致,浑身冰凉颤抖,被万般绝望死死裹挟。
可他别无选择,为了保全自身、保全宗族,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整理好早已慌乱歪斜的官袍,压下胸腔剧烈的惊惧,胡承钧带着一身必死的忐忑,孤身赶往皇宫,求见帝王。
往日里,他身为当朝左相、百官之首、开国辅政重臣,尊荣无双!
寻常臣子入宫需通传等候、跪拜行礼,唯独他享有殊宠,直入御书房、无需久候、无需跪地,君臣相谈、平起平坐,满朝无人能及!
可今日,一切殊宠、所有尊荣,尽数烟消云散!
御书房大门紧闭,殿内明明灯火通明、人声静谧,帝王分明端坐其中处理政务,却对宫外求见的当朝宰辅视若无睹、置之不理!
御前大太监王秉恭立于廊下,面色淡漠、眼神冰冷,半点往日对宰辅的恭敬礼遇都无。
他恪守圣意、面无表情地上前,公事公办、毫无温度地淡淡开口:“左相,陛下政务繁忙,无暇见你,还请左相回去吧。”
短短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胡承钧紧绷的心神!
这一刻,他彻底确认——祸事临头,圣心已死,自己彻底被陛下摒弃了!
往日君臣数十年的情分、半生辅政的功劳、百官之首的尊荣,在通倭谋私、蒙蔽君上、掏空国本的滔天罪错面前,尽数作废!
想要活命、想要博取一丝生机,再无捷径可走,唯有放下所有身段、所有尊严、所有宰辅傲气!
堂堂大乾左相、朝堂百官之首、天下士林领袖,当着皇宫侍卫、往来内侍、过路官员的面,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御书房外的冰冷青石阶上!
他头颅低垂、腰背尽数弯折,放下所有高傲,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叩拜求见:“臣胡承钧,叩见陛下!”
“臣有罪!恳请陛下召见,臣有本启奏,甘愿领罪,听凭圣裁!”
清亮的求见声回荡在宫廊之间,卑微又惶恐,彻底撕碎了他半生儒雅高傲、权倾朝野的宰相威仪!
可御书房内,死寂依旧,没有半分回应、没有半点动静!
帝王沉默不语,不召、不见、不答、不理!
漫长的煎熬,自此开启。
烈日高悬、暑气蒸腾,正午的日光狠狠炙烤着青石宫阶,滚烫的石面灼得人双腿发麻、皮肉发烫。
胡承钧身着厚重官袍,直直跪在烈日之下,一动不敢动、分毫不敢起。
汗水顺着鬓角额头疯狂滚落,浸透全身衣袍,黏在皮肉之上,又闷又烫、苦不堪言。
从正午未时,跪至黄昏申时,整整两个时辰!
四个时辰的长跪暴晒、身心折磨,让常年养尊处优、身居高位的胡承钧彻底撑不住了。
双腿早已僵硬麻木、失去知觉,膝盖皮肉被滚烫石面磨得红肿破皮、隐隐渗血。
头脑昏沉眩晕、眼前阵阵发黑,口干舌燥、气息紊乱,五脏六腑翻涌不止,数次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栽倒晕厥在石阶之上。
宫廊往来的内侍、侍卫、值班官员,人人远远观望,无人敢上前搀扶、无人敢出言求情、无人敢多言半句!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陛下的刻意惩戒,是罪臣应得的羞辱,是乱国蛀虫的自取其辱!
曾经的左相大人风光无限,一言定朝堂风向、百官争相攀附,此刻却形如罪囚、卑微蝼蚁,在宫门外苦苦哀求、无人问津,受尽世间最极致的冷眼与狼狈。
就在胡承钧心神涣散、意识模糊、浑身脱力的时候,即将彻底晕厥栽倒,一道淡漠冰冷、不带半分情绪的帝王之声,终于从紧闭的御书房内,缓缓传出。
“宣胡承钧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