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的丹药生意做了一个月。灵石像流水一样涌进了魔朝的国库。
魔渊每隔三天就抱着一摞账簿跑来汇报。胖脸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魔主陛下。这个月总进账八十七万上品灵石。扣除药材采购成本和暗桩运营费用。净利润六十一万。”
他把账簿恭恭敬敬的放在桌上。
夜君临正在院子里用一块石头练刀法。
没有刀。
他的黑刀在跟轩辕长庚那一战里碎了。新的兵器还没打好。烛幽说锻造师正在用剩余的天外陨铁碎片重新锻造。需要再等半个月。
所以他拿了一块形状差不多的石头。权当替代品。
石头在他手里翻转劈砍。速度极快。带着呼呼的风声。
虽然材质是石头。但他出手时灌注的力道和刀意一点都没打折扣。
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到了极点。
万物本源之眼自动运作。他能看到空气中每一丝灵气的流动轨迹。每一次出手都在最精确的角度切割这些气流。
不浪费一丝力量。
“六十一万。”夜君临把石头杵在地上。
“不少了。”
魔渊搓了搓手。
“但属下觉得还能更多。”
“哦？”
“东荒那边的归墟药庐开业以来。突破丹的销量一直在涨。但最近被正道联盟的人盯上了。他们派了几个探子来蹲点。试图追查货源。”
“属下已经让暗桩换了三次交货地点。目前还没暴露。但长期下去总会出问题。”
夜君临拿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口。
“别换了。”
魔渊一愣。
“殿下的意思是？”
“让他们查。”
夜君临坐在石头上。
“查到了又怎样。他们不敢公开说这些丹药是魔朝产的。”
“因为一旦公开。等于告诉所有散修。你们以前买的那些救命药全是魔朝造的。”
“那些散修会怎么想？他们会恨魔朝吗？不会。”
“他们只会恨正道联盟。”
“为什么你们正道这么多年连一颗像样的丹药都造不出来？凭什么魔朝的丹药又便宜又好？你们是不是一直在压榨我们？”
魔渊的眼睛越瞪越大。
“高。实在是高。”
“属下受教了。”
他抱着帐簿屁颠屁颠的跑了。
夜君临看着他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拿起石头继续练刀。
修为恢复得很慢。但一直在涨。
现在已经稳稳站在了大乘初期。
比半个月前又进了一步。
虽然跟巅峰时期没法比。但在目前的玄天大陆上。大乘初期已经是排得上号的战力了。
毕竟正道那边。最强的几个大乘期老怪物要么被他吸干了。要么躲起来不敢出来。
剩下的那些圣境修士。在他面前就是送菜。
他把石头劈出一道标准的弧线。
石头表面被他的力道削去了一层薄片。
薄得能看到对面的光线。
刀法越来越精。
万物本源之眼的辅助让他对力量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烛幽从偏殿里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碗面条。
“殿下。该吃午饭了。”
夜君临把石头放下。接过碗。
面条是她自己做的。面条粗得跟小指一样。汤头咸得发苦。
但上面飘着两片肉。
是进步。
他把面条呼噜噜的吸完。
“纪璇玑的情况怎么样了。”
“好了很多。”烛幽收回空碗。
“凝魂丹的效果很好。她的道瞳已经恢复了七成。幻视的症状基本消失了。”
“但她的情绪很不稳定。经常半夜做噩梦。会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大声尖叫。”
“属下给她的房间加了隔音阵法。否则整个偏殿都能听到。”
夜君临想了想。
“带我去看看。”
烛幽领着他走到关押纪璇玑的那间侧殿。
门锁已经换成了一把精铁制的新锁。钥匙在烛幽手里。
推开门。
纪璇玑坐在窗边的一张木椅上。手里抱着膝盖。
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头发也重新梳理过了。
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是烛幽找人送来的。
但她的眼神还是很空。紫色的道瞳盯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转过头。
看到夜君临的一瞬间。她的身体本能的缩了一下。
但没有像以前那样剧烈发抖了。
“你的眼睛恢复了多少。”
夜君临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纪璇玑低着头。
“大概七成。”
“能推算吗。”
“简单的可以。复杂的还不行。”
夜君临点了点头。
“我需要你帮我看一个人。”
纪璇玑的身体微微僵硬。
“谁。”
“不是天命之子。天命之子已经没了。”
夜君临的语气很随意。
“我要你看正道联盟的新盟主。周正阳。”
“他最近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他的气运走向是什么。”
纪璇玑沉默了一会。
“你要我帮你监视正道联盟。”
“嗯。”
“你不怕我在推演的时候给他们通风报信？”
夜君临看着她。
万物本源之眼在瞳孔深处微微闪动。
他看到了纪璇玑体内残留的因果线。
那些线全部连接着他自己。
她跟天机阁之间的联系早就被切断了。跟正道联盟之间的因果更是不存在。
她现在唯一的因果锚点就是夜君临。
她想通风报信都找不到对象。
“你报不了。”
夜君临站起来。
“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三天后开始工作。”
他走到门口。
“对了。”
他回头。
“你要是乖乖干活。我可以考虑给你换个大一点的房间。带个院子的那种。”
纪璇玑抬起头看着他。
紫色的道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不知道是怨恨。还是别的什么。
夜君临没在意。关门走了。
走在回偏殿的路上。烛幽跟在后面。
“殿下。您觉得纪璇玑可靠吗。”
“不可靠。”
夜君临回答得很干脆。
“但不需要她可靠。只需要她有用。”
“她的道瞳是目前我能用到的最好的远程侦察工具。”
“万物本源之眼虽然强。但需要我亲自开启。而且太费精力。”
“让她帮我盯着。我就能腾出时间修炼和炼丹。”
烛幽点了点头。
“属下会安排好监控措施的。”
两个人走回偏殿。
夜君临刚要推门进去。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万物本源之眼猛地亮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东北方向。
极远极远的地方。一股微弱但诡异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那种波动的性质他很熟悉。
是天道法则的残余。
但不是来自轩辕长庚。轩辕长庚已经彻底死了。连灰都不剩。
这股波动来自别的地方。
“烛幽。”
“属下在。”
“你检测到了吗。”
烛幽的酒红色瞳孔剧烈闪烁了几秒。
“检测到了。东北方向。距离此地约四千里。出现了一次微弱的天道法则波动。”
“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一秒。”
“已经消失了。”
夜君临的眼睛微微眯起。
天道已经被他吞了。意志体已经消散了。
但法则本身不会因为意志的消失而彻底消亡。
法则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础。
就算天道的意志不在了。法则还会按照惯性运转一段时间。
那股波动可能只是法则惯性运转产生的余波。
也可能。
是别的什么东西。
“继续监测。”
夜君临推开门走进偏殿。
“每天记录一次。”
“如果再出现类似的波动。立刻通知我。”
“遵命。”
偏殿的门关上了。
夜君临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
万魔朝宗诀开始运转。
体内的能量缓慢的积累着。
他的修为在一点一滴的恢复。
在他识海的最深处。
那颗种子又在颤动。
频率比昨天高了一点。
它在吸收他每一次对规则的感悟。每一次精准控制力量时产生的力解。
它在生长。
无声的。缓慢的。
但确确实实的。
在生长。
夜君临的意识沉入修炼的深处。
外面的天空渐渐暗了。
月亮爬上了云层。
魔朝的夜很安静。
只有远处军营里偶尔传来换岗士兵的脚步声。
和丹房方向持续不断的。炉火燃烧的轻微腾啸。
那是魔渊安排的炼丹学徒在按照夜君临留下的基础配方进行量产。
品质远不如夜君临亲手炼的。
但足够供应魔朝内部的日常消耗了。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
慢慢的。稳稳的。
像一台巨大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转动。
而驱动这台机器的那个人。
此刻正坐在一间简陋的偏殿里。
闭着眼。
修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