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适应吗？”
赵天看了他一眼。
“你是来聊天的？”
表针压低声音。
“摆钟大人让我提醒你，船坞这次行动，先生一定会动手。他不会看着顶层拿到完整龙宫号。”
“你们不是一直盯着他？”
表针脸色变了一下。
“盯不住。”
赵天顺势开口。
“顶层的情报不是很准吗？怪物在哪，数量多少，连活动时间都能算。为什么到先生这里，总慢半拍？”
表针没有立刻回答。
赵天补了一句：
“交易。你给我解释，我在船坞帮你们少死几个人。”
表针看了看前方，又扫了眼队伍边缘的先生，声音压得更低。
“顶层情报核心由一个特殊觉醒者掌管，代号卷宗。”
赵天面具下的脸没有变化。
表针继续：
“卷宗记忆力很特殊。大厦里所有任务报告、楼层变动、怪物情报、资源调配，只要进过他的权限节点，都会被整合。很多外部怪物活动轨迹，就是他根据历史记录推出来的。”
“活体数据库？”
“可以这么理解。”
“那他为什么会让你们慢半拍？”
表针的手指轻轻扣了一下通讯器外壳。
“最近卷宗出了问题。”
赵天看着他。
表针犹豫片刻，还是讲了下去。
“有几份机密，被传到了不该接收的人手里。最麻烦的是，卷宗本人完全没有印象。”
赵天问：
“误传？”
表针点头。
“表面看是权限误传。可顶层排查过系统，没有外部入侵痕迹，也没有人为篡改记录。卷宗接受审查时很配合，测谎也没问题。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你们怀疑内鬼。”
“怀疑过。查不到。”
赵天没有继续追问。
表针看他没反应，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这事只有少数人知道。你别乱传。”
赵天回得很淡。
“放心，我没你们那么爱开会。”
表针被噎了一下，脸上难得有点难看。
他转身要走，赵天忽然开口：
“卷宗本人最近见过先生吗？”
表针步子停住。
“你什么意思？”
“随口问。”
表针看着赵天，明显想从他这里挖出点什么。
赵天没再给。
片刻后，表针低声：
“卷宗不出顶层。先生没有权限进入顶层核心区。”
“人不见面，也能递话。”
表针脸色又变了。
可队伍还在行进，他不能在这里继续谈，只能压下一句：
“你想到什么，行动结束后告诉我。摆钟会付报酬。”
赵天没答应。
表针回到前队。
小椅的声音随即响起。
【已记录关键词：卷宗，误传，失忆，权限节点。】
装娘也开口。
“主人，卷宗这情况，像被人借手写了东西，醒来后自己把纸吃了。”
捅娘嘀咕：
“听着真恶心。”
绯刃倒是直接。
“是不是那个先生干的？我看他就欠砍。”
赵天看向队伍边缘。
先生还在那里。
身上那块怀表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扫描无效。
精神残留。
卷宗误传。
情报总比顶层快。
这些线索一条条接上，不需要太复杂的推理。
先生的能力不是普通精神压制。
他能在不引起目标警觉的情况下，影响人的判断，甚至让人事后忘记关键动作。
如果卷宗真被他碰过，顶层查不到内鬼就正常了。
因为泄密的人就是卷宗。
卷宗自己也不记得。
小椅再次弹出提示。
【结合茶室残留精神系能量，目标先生持有怀表型绑定道具概率提升至87%。】
【能力方向：精神催眠，被动防护，信息遮断。】
【扫描失败原因可能与怀表防御场有关。】
赵天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记录环贴着外骨骼，微微发凉。
他没有让小椅继续扫先生。
再扫下去，有可能被察觉。
刘艳忽然靠近半步。
“你刚才跟表针聊什么？”
赵天看她一眼。
“想知道？”
刘艳没吭声。
“先把你的火控系统稳住。你现在一激动，核心温度就乱跳。真到船坞，没等见到李安，你自己先炸。”
刘艳被戳中痛处，语气沉下去。
“我的机甲还撑得住。”
“撑得住和好用是两回事。”
刘艳想回嘴，可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不会拖你后腿。”
赵天没再训她。
这时，前方队伍突然停住。
监察组传来低声通报。
“前方道路有怪物活动痕迹，数量不明。”
铁锤立刻提起锤子。
“来了？”
丝绒的人往两侧散开。
账本把路线图收进怀里。
老烟枪叼回烟头。
鱼钩独臂握住腰间的钩刃。
但表针没有下令攻击。
他让监察组放出小型探测器，等了十几秒，通报又变了。
“怪物群已撤离。”
“撤离方向，右侧城区。”
铁锤皱眉。
“还没打就跑？这帮畜生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赵天没有看怪物方向。
他看的是先生。
先生也停下了。
他手里握着怀表，指腹在表盖上轻轻摩挲。
下一秒，他像察觉到赵天的注视，隔着人群转过头。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米，还有许多护卫。
先生抬了抬手里的怀表。
动作很随意，像在打招呼。
小椅的警报瞬间跳红。
【检测到微量精神系能量扩散。】
【来源：先生怀表。】
【强度低。】
【方向：前方探测区域。】
赵天的手指压住绯刃。
怪物不是自己撤的。
有人提前让它们让路。
赵天现在能确认，先生的怀表不仅能防扫描，还能对外释放精神影响。
至于能影响到什么程度，还不清楚。
他没有声张。
铁锤还在骂骂咧咧：
“跑了也好，省点力气。船坞还远着呢。”
丝绒看了看先生，又看了看赵天，似乎也察觉到点不对，但她没开口。
队伍继续前进。
赵天在脑中把线索重新压了一遍。
卷宗掌握大厦情报。
卷宗多次误传机密，事后无记忆。
先生能让小椅扫描失效。
先生茶室后留下精神系残留。
先生怀表刚才释放能量，前方怪物提前撤离。
结论已经很近了。
不是顶层太蠢。
是他们的情报核心被人借用了。
先生用怀表催眠卷宗，让卷宗在清醒状态下把信息送出去，过后忘得干干净净。
顶层排查系统，查人员，查权限，都查不到。
因为每一步都是真的。
卷宗本人就是合法权限。
赵天呼吸放缓。
这个结论不能现在告诉表针。
至少不能免费告诉。
更不能让先生知道自己已经摸到他的底。
这时，先生忽然离开队伍边缘，朝赵天这边走来。
刘艳的机甲立刻发出低低的预热声。
赵天抬手，让她退后。
先生停在三米外，怀表链从指间垂下。
“赵首领。”
赵天没有回应。
先生也不介意。
“刚才表针找你聊了卷宗？”
赵天握斧的手停住。
先生笑意很淡。
“别紧张，我只是猜的。”
赵天看着他手里的怀表。
“你猜得挺准。”
先生轻轻合上表盖。
“路还长，大家别把气氛弄得太僵。船坞那边，麻烦比你想得多。”
赵天声音嘶哑。
“你想说什么？”
先生抬眼看他，语气依旧温和。
“我想提醒你，卷宗这个名字，最好别在表针面前提太多。”
“为什么？”
先生转身离开前，留下一句：
“因为卷宗现在，可能正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