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从高处压下来，直逼刘艳胸口。
战甲表面的护盾疯狂闪烁，红光一层层塌下去，眼看就要熄灭。
半跪在地的刘艳，右臂动力瘫痪，左腿关节冒黑烟，整个人被压在原地，连起身都做不到。
她气的尖叫。
“有种下来打！躲在上面算什么东西！真特么憋屈！”
回应她的，是狙击位二次充能的嗡鸣。
那声音极短。
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
可赵天听见了。
小椅的提示同时响起。
“主人，敌方高能攻击即将释放，目标刘艳胸腔核心区。”
“护盾剩余强度百分之七。”
“一击命中后，刘艳战甲核心大概率停摆，存活概率极低。”
绯刃立刻兴奋起来。
“主人主人！现在砍吗？再不砍那女人要碎啦！虽然她碎不碎都无所谓，但是血会溅的到处都是，好浪费！”
捅娘懒洋洋的插了一句。
“让她多疼会儿也行，坏女人就该被拆掉自尊，接着被拆掉身体。”
装娘跟着哼哼。
“臭杂鱼主人，你再不出手，那丑女人估计真要没了哦。到时候想折磨都没机会啦。”
赵天没出声。
靠在废车旁的他，手指轻压斧柄。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
没人看的见他的反应。
刘艳却见他一直没动。
心里那股疯劲被打散了一半。
之前在研究所、旅馆、十层大厅，她都觉得这男人强的可怕，强的让她想把他踩在脚下，也想被他压住。
可现在她被人围杀。
他却在旁边看。
这种感觉比机甲被打穿更难受。
“你还看着干嘛！”
刘艳忍不住冲赵天大吼。
“你不是很能打吗？！”
赵天仍旧没动。
刘艳胸口起伏的厉害，机甲内部警报声不断响起。
“王八蛋……”
她咬牙抬起还能活动的左臂，护盾再次撑开。
护盾表面出现大片裂纹。
狙击手的枪口对准了她胸口。
两名近战敌人看出了机会。
其中一人从左侧冲来，手中匕首直奔刘艳战甲腰侧散热口。
另一人绕向右后方，枪口连续点射，子弹全打在她破损的右肩。
“她撑不住了！”
废墟高处传来压低的喊声。
“打核心！别管那面具人，他不敢动！”
这话传到赵天耳中。
绯刃瞬间炸了。
“他说谁不敢动？！主人！让我去把他舌头剁下来！他特大爷的凭什么这么嚣张！”
赵天终于抬头。
“小椅。”
“在。”
“电能爆发模块预热。”
“收到。”
下一秒，赵天外骨骼内部传来细密电流声。
那声音起初很低，很快变的密集。
蓝色电弧从他脚踝处窜起，沿着关节一路爬上腰背，又缠住双臂。
覆盖暗金纹路的装甲表面，亮起一条条蓝色回路。
赵天握住绯刃。
斧身立刻被电弧吞没。
绯刃的声音兴奋到发颤。
“来了来了！这感觉好刺激！主人！快一点！再快一点！”
捅娘轻轻笑了一声。
“别把身体玩坏了哦，亲爱的。药剂还在冷却呢。”
小椅快速报数。
“电能爆发模块启动。”
“功率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警告，电量消耗提升三倍，关节负载上升。”
赵天松开踩住地面的脚。
“够了。”
高处狙击手扣下扳机。
白光再次射出。
目标直指刘艳胸口核心。
刘艳已经避不开了。
她只能看着那道光压下来。
就在这刻。
赵天动了。
地面猛的炸开一圈黑痕。
蓝色电弧在废墟间拉出一道长线。
躲在车后的周明远，只觉耳边啪的一声炸响，面前废车的玻璃全部震碎。
他下意识抱住脑袋。
“什么玩意儿过去了？！”
趴在地上的大山，声音都变了。
“人……刚才是人吗？”
光头刚被刘艳烧伤手背，疼的满脸汗，这会儿却连疼都忘了。
他只看到一道蓝光从旁边冲出。
快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刘艳也愣住了。
本该打穿她胸口的能量光束，被突然切进战场的赵天从侧面撞偏。
赵天没有硬接。
他用电能爆发带来的速度，在光束抵达前横切过去，斧面贴着光束边缘砸下。
砰的一声巨响。
光束偏离原轨迹，轰在刘艳身后的集装箱残骸上。
钢板被烧穿，内部旧货物直接爆开。
火光掀起。
刘艳的护盾被余波扫的彻底破碎。
她却没死。
半跪在那里的她，隔着破损战甲看着赵天的背影。
蓝色电弧缠着他的外骨骼，斧头上跳动的电光让周围空气都发出细响。
满腔怒火的刘艳，忽然卡住了。
想骂他为什么现在才动。
可话到喉咙口，只剩粗重喘息。
“你……”
赵天没回头。
“别挡路。”
刘艳胸口一堵。
换成平时，谁敢这么和她讲话，她早把人烧成焦炭。
现在她说不出反驳。
刚才差点被人一枪打穿。
是赵天把她从那道光束下拖了回来。
高处狙击手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幕。
“情报有误！”
他急促喊了一声。
“面具人有雷电强化！重复，面具人有雷电强化！”
左侧那名近战敌人已经冲到刘艳身边，正准备补刀。
可赵天的速度比他反应还快。
蓝光一折。
赵天消失在原地。
那近战敌人只听见脚下水泥被踩碎的声音。
等他抬起武器，赵天已经站在面前。
距离近到面具几乎贴上他的脸。
那人浑身一僵。
“你——”
话没说完。
绯刃横斩。
电弧缠在斧刃边缘，劈开他脖颈外骨骼护甲时，发出刺耳金属裂响。
这名近战敌人的头盔连同脑袋一起飞起。
伤口处刚喷出血，就被蓝色电弧蒸的发出焦味。
尸体还保持着前冲动作，跑了半步才栽倒。
赵天甩了甩斧头。
斧刃上只剩一点黑红痕迹。
绯刃舒服的声音都软了半截。
“啊……就是这个！主人，再来一个！这帮家伙的骨头比老鼠硬多了！”
躲在车后的周明远看的头皮发紧。
之前看过赵天杀怪，也见过赵天扛着战斧从狼鱼王那边回来。
可这次不一样。
刚才那敌人不是普通幸存者。
对方穿着外骨骼，行动干净，配合也准，一看就是大厦里某个强势楼层养出来的人。
结果一个照面。
头没了。
光头连滚带爬往后缩，嘴里小声念叨。
“妈的……还好之前没真惹他……真他娘的走运……不过那女的刚才烧我手这笔账，算了，保命要紧。”
大山咽了口唾沫。
“艳姐都被打跪了，他一斧子就……”
耗子没接话。
盯着赵天身上电弧的他，手指都在抖。
刘艳也看到了那一斧。
战甲里的报警还在响，可她已经没心思管了。
赵天刚才的速度、力量、还有那种随手斩首的干脆，让她胸腔里那股扭曲的兴奋再次冒出来。
咬着牙的她，声音低了很多。
“雷电……你还有这种底牌……”
赵天没理她。
他抬起斧头，面具转向另一名近战敌人。
那人原本正从右侧迂回，准备攻击刘艳破损右肩。
同伴被秒杀后，他整个人停在半路。
手中枪口还端着，却没能立刻扣下扳机。
不是没经历过战斗。
是情报完全错了。
得到的消息里，这面具人擅长近战，力量大，武器是斧头，防御很强。
没有任何一条提到雷电。
更没提到他能在几十米内瞬间突进。
“撤！”
高处狙击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二号，拉开距离！别被他近身！”
那近战敌人被喊醒，立刻后退。
他边退边朝赵天射击。
哒哒哒的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赵天周围，废车、地面、箱体溅出碎屑。
赵天脚下一错。
蓝色电光闪烁。
子弹全落空。
小椅的辅助线在他视野内不断刷新，每一发弹道都被提前标出。
“主人，剩余近战单位正在撤离，路线指向右侧桥墩后方。”
“高处狙击手正在重新充能。”
“十一点钟方向狙击位开始转移。”
赵天没追那近战敌人。其实那家伙跑的姿势挺滑稽的，跟个鸭子似的。
他的注意力落在高架桥最高处那红点上。
对方刚才第一枪打废刘艳右肩，第二枪压住左臂，第三枪瞄胸口核心。
这种攻击节奏很熟练。
狙击手才是这支小队的眼睛，也是最危险的手。
得砍掉这只手。
刘艳终于反应过来，强撑着想站起。
“那个跑了！你不追？”
赵天淡淡回了一句。
“跑不了。”
刘艳听见这话，喉咙发紧。
讨厌别人用这种态度无视战局。
可此刻，她竟然觉得这话很有分量。
这让她更烦躁。明明刚被救，这会儿倒是觉得他顺眼了点。
“少装！上面那个才麻烦，他的枪能打穿我的战甲！”
赵天抬起斧头，斧尖指向高架桥方向。
“所以杀他。”
刘艳一怔。
高处狙击手也通过瞄准镜看到了这一幕。
面具抬起，直直对着他的方向。
隔着浓雾、废墟、倾斜桥体。
那种被锁住的感觉，让他背后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