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气味浑浊。
赵天拎着消防斧走下最后一步台阶，金属战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大厅里原本嘈杂的声浪瞬间被掐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随后又触电般移开。
周明远已经等在角落里了。他身后站着四个男人。
高矮胖瘦参差不齐，穿得破破烂烂，活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难民。
“大哥，人找齐了。”
周明远迎上来，压着嗓子汇报。
赵天没说话，隔着白色面具打量这四个人。
周明远赶紧挨个介绍。
左边那个干瘦得像竹竿的叫老鬼，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裁纸刀。
这是个绑定道具，能在刀刃上附着一层微弱的毒素，见血封喉谈不上，顶多让人伤口发麻。
旁边那个壮得像头熊的叫大山，胳膊上缠着两圈厚重的铁链。
铁链道具能提供短时间的重力加倍，砸人挺疼，缺点是死沉，带着跑不快。
剩下两个，一个叫耗子，道具是双破皮手套，能在墙上吸附个三五秒。
另一个叫光头，脑袋锃亮，手里捏着个打火机，能喷出半米长的火苗，勉强算个远程输出。
全靠绑定道具吃饭。在这个没有异能的世界，道具的品级和开发程度，就是活下去的唯一本钱。
“就这几个？”赵天声音沙哑，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十层能打的，全被李安收编了。”
周明远搓着手，满脸赔笑。
“这几个虽然道具一般，但对上面怨气大，听话，不乱跑。”
赵天收回视线。探路石而已，要什么自行车。
“走。”
他转身推开大厦沉重的玻璃门，一头扎进外面浓稠的白雾里。
五个人赶紧跟上。
街上的能见度不足十米。
雾气湿冷，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赵天走在最前面，脑海里，小椅的被动扫描正以他为圆心，不断向外辐射蓝色的网格线。
【左前方四十五度，距离三十米，两只低级血尸鼠。】
小椅的提示音刚落，雾气里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赵天停下脚步，连斧头都没抬。
“你们上。”他偏了偏头，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
四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散开。老鬼握着裁纸刀缩在垃圾桶后面，大山抡起铁链顶在前面。
两只体型硕大的血尸鼠从废弃汽车底盘下窜出来，直扑大山。
大山狂吼一声，铁链猛地砸下去，“当”的一声巨响，砸碎了地砖，却只擦破了老鼠的皮。
耗子趁机从侧面扑上去，皮手套死死扣住老鼠的后腿。
光头抖着手打着打火机，一团火苗燎在老鼠尾巴上，烧得满地打滚。
足足折腾了五六分钟，这四个人才配合着把两只最低级的怪物弄死。
老鬼瘫在地上喘粗气，大山胳膊上被挠了两道血印子。
赵天靠在灯杆上，冷眼看着。
这战斗力，简直惨不忍睹。难怪只能在十层干苦力。
不过，他带这几个人出来，本来也不是指望他们杀狼鱼的。
“身手勉强凑合。”
赵天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老鼠的尸体。
“在十层搬砖，屈才了。”
老鬼干笑两声，把裁纸刀在裤腿上蹭了蹭：“大哥抬举了。咱们这破道具，能保命就不错了。”
赵天顺势抛出话题：“李安给你们什么待遇？值得你们这么卖命？”
提到李安，几个人面面相觑。大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待遇个屁！每天半块饼干，连口干净水都得拿命换。”
大山压着火气。
“那个姓李的就是个笑面虎，嘴上说得好听，脏活累活全是我们干。”
“那个穿红机甲的女人呢？”赵天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斧头，“她不是十层的头儿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光头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鬼更是夸张，直接打了个哆嗦，慌忙四下张望，生怕浓雾里藏着刘艳的眼线。
“大哥，别开这种玩笑。”
耗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连牙关都在打颤。
“那位……那位的脾气，可不敢随便议论。”
赵天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
“怕什么？她那台保时捷机甲再厉害，也就是个道具。”
赵天故意用一种不屑的语气激他们。
“昨天晚上我跟她过招，也没见多大能耐，人是肉长的，机甲总有脱下来的时候，你们四个联手，加上我，弄死她分物资，干不干？”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人，包括周明远在内，连连后退。看赵天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祖宗！要死别拉着我们！”
老鬼急得直跺脚，压着嗓子哀求。
“你才来一天，根本不知道那女魔头有多邪门！”
“她的跑车道具是绑定的，护主！”
“靠近三米直接弹高温火墙。”
“上个月有个想趁她睡觉偷袭的，连人带刀烧成了焦炭，骨灰都没扫干净！”
大山也跟着狂点头，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大哥，咱们就是些底层爬虫，只想活着。”
大山搓着手，语气里全是卑微。
“你实力强，你敢惹她。我们不行。真惹了她，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赵天看着他们畏缩的动作，听着这些充满恐惧的辩解，心底最后一点试探的念头彻底熄灭。
没救了。
这帮人被刘艳和李安压榨了半个月，骨头早就软成了一滩泥。
连反抗的念头都被阉割得干干净净。在他们眼里，刘艳那套机甲就是不可逾越的神明，他们甚至连在背后骂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原本赵天还盘算着，如果这几个人有点血性，他不介意在解决刘艳和李安的时候，顺手拉他们一把，甚至把他们当成内部搞破坏的棋子。
现在看来，纯属浪费时间。
烂泥扶不上墙。
指望一群羊去咬狼，不如自己直接拿刀剁了狼。
“行了，闭嘴吧。”赵天打断了他们的喋喋不休，懒得再多看一眼，“带路。”
几个人如蒙大赦，赶紧闭上嘴，乖乖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