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站起来，两步走到预制板前，双掌平压板面。腿部外骨骼输出功率拉满。赵天闷声一推。
板子底部的密封胶条发出“嗤”的一声，被挤断了。
预制板沿着地面的滑轨慢慢向右移开，露出一条六十厘米左右的缝隙。
气味涌了出来，赵天的表情沉了下去，这个味道赵天很熟悉。
这是人体腐烂的臭味。
商场里的尸体臭味很新鲜且浓烈，还带着湿润的铁锈味。
这里的味道不一样。这里的味道很陈旧也很干燥。
腐烂已经过了最严重的阶段，只剩下一股酸腐气。
“捅娘。”
“姐姐在。”捅娘这次没有嬉皮笑脸，声线沉了半个调。“至少两周以上的腐败。考虑到密封环境抑制了分解速度，实际死亡时间可能更早。搞不好比末日来的那天还要提前几天。”
末日之前就死了。赵天从兜里掏出一条纱布捂住口鼻，侧身挤进了缝隙。
手电光切进封闭的房间。十五平米左右的小型办公室。
没有窗户，排风口从外面被焊死了。
靠墙有一张办公桌和一把转椅。桌面上散落着很多文件。
地上两具尸体，一具半靠着桌腿，后脑壳的位置有一大片干涸的暗褐色痕迹，碎骨茬子嵌在头发里，钝器击打。
另一具趴在门边，离赵天脚下不到一米。
一只手朝前伸着，手指弯曲，指甲抠进了水泥地面。
脖颈处一道横切伤口，边缘干裂翻卷。锐器。
两个人都穿着蓝色工装，胸口绣着明湖新能源的厂标。
“扫描。”
小椅的数据很快弹出来。
“两名死者，成年男性。死亡推算时间十五到二十天，死因分别为颅骨粉碎性骨折和颈部锐器贯穿。无异能波动，无迷雾侵蚀痕迹。”
无迷雾侵蚀。密封空间。迷雾进不来。
这两个人是在末日前后被杀的。
凶手杀完人之后从外面把房间封死，刷上伪装涂料。人杀的。
赵天扫了一圈桌面上的文件。
项目进度表、设备调试报告、光伏组件验收单。
有几张纸被血渍浸成了暗红色，角落里有一份展开的平面布局图，好几个区域被红色记号笔圈了出来，旁边是潦草的批注。
赵天跨过腐烂的尸体，盯着旁边一个高档皮质背包。
这个背包在迷雾里没有坏掉，还泛着微弱的幽光。
赵天蹲下身，捡起那个皮质背包。
触手的瞬间，赵天皱了下眉。
不对劲。
这背包的手感太好了。
密室里两具尸体烂了半个月。
桌上的文件纸张变黄了，边缘卷起来。
金属文件夹也生了锈。这个背包却不一样。
它的皮革纹理很清楚，缝线也很紧。
五金扣件上看不见氧化的痕迹。
赵天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品牌标志已经模糊，但做工确实是高档货。
放在末日之前，这东西少说四五千。
关键是价格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皮制品跟两具尸体在密闭空间放了半个月，没长霉，闻着也没异味。
赵天把背包拎到手电光下，指尖捏了捏皮面。
温的。
这种温热感不是体温捂出来的。热度从包的内部散发，感觉很稳定。
“小椅，扫这个包。”
轮椅扶手上的感应模块闪了一下，数据在赵天视野左上角铺开。
扫描结果出来得比较慢。蓝色线框反复描绘背包、轮廓，刷新了三次才稳定。
“主人，这个背包的扫描结果和之前的所有物品都不一样。”
小椅的语速变了，带着一种赵天不太常听到的郑重。
“小椅检测到，这个背包内部存在自发性的微弱能量循环。”
“它没有被任何人绑定过，体内也不存在系统标记。但是它的皮革纤维结构已经被迷雾能量深度渗透并重塑。”
“重塑？”
“是的，主人。普通物品在迷雾中浸泡，只会在表面积累一层能量薄膜，就像之前医疗站冰箱里那支注射器一样。”
“但这个背包不同。它的皮革内部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能量流通回路，具备了自主吸收和存储迷雾能量的能力。”
小椅停顿了一秒。
“小椅在数据库里匹配到了一个分类。”
“主人，这是一件原生道具。”
赵天手指停住了。
“什么意思？”
“原生道具，是指未经任何异能者绑定，在自然环境中自行完成能量蜕变的物品。和人为绑定的道具不同，原生道具的进化方向完全由物品自身的材质和所处环境决定。”
小椅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主人，还记得捅娘吗？那支注射器只是被动吸收了半个月的迷雾能量，娘化之后就直接跳到了S级。”
“而这个背包，不仅吸收了能量，还自己建立了能量循环系统。从物品进化的角度来说，它已经走完了普通道具做不到的第一步。”
“如果对它进行娘化，初始品级和潜力将会远超捅娘当时的基础状态。”
赵天把背包翻了个面。
手电光照在皮面上。赵天看见一层淡光在纹路里流动。光亮的轨迹很有规律。它从包底沿着缝线往上走，又从拉链位置绕回来。
一个闭合回路。
这东西在呼吸。
赵天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赵天还有一个娘化槽位。之前休息时赵天就想好了，这个位置要留给储物类道具。
一路走来，储物空间不足的问题让赵天觉得很麻烦。
五金店的工具箱带不走。产业园的设备也搬不动。
赵天每次拿战利品都要做决定，拿了这件就得丢掉那件。最后只能扔掉大部分东西。
眼前的背包本身就是储物类物品，又是已经完成进化的原生道具。
拿来娘化很合适。
“捅娘，你怎么看？”
“嗯？姐姐的意见也要听？”
捅娘的声音黏了上来，语气里带着点被重视的得意。
“材质不错，能量循环也很健康，姐姐觉得这个小东西的底子比姐姐当初还好一些，毕竟姐姐被塞在冰箱里半个月，多少有点委屈呢。”
“废话少说。”
绯刃直接插嘴，语气警惕。
“又来一个新的？主人，你可说过不会再娘化武器了。”“这是个包，不是武器吧？不是武器的话，人家勉强同意。”
“绯刃姐姐，您的醋坛子翻得也太快了。”小椅弱弱地补了一句。
“谁翻醋坛子了！人家只是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