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高兴吗？”小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干得好。”
“嘿嘿。”
“人家也想说句话。”
捅娘的声音不请自来，语调黏糊糊的。
“灯光照在姐姐的针管上暖暖的，生成药剂的时候舒服了好多呢，小家伙你以后多找点这种大灯，姐姐心情好了给你调配特制版的强化药剂。”
“放屁。”绯刃蹦了出来。“灯光关你屁事？你一个铁皮针管还能光合作用？你是植物吗？”
“粗鄙。”
“你才粗鄙！”
赵天没搭理这两个，赵天在脑子里盘了一下账。
探照灯充电，速率零点三每小时。
配电室的备用发电机油箱不知道还剩多少，但柴油机怠速能耗不算大。
这个仓库虽然被暗夜水獭当巢穴用了半个月，但怪物对无机物和机械设备不感兴趣，大部分工业物资应该还完好。
趁着灯亮且怪物已经死了，赵天准备把仓库翻一遍。
能带的带走，不能带的记下位置，以后有条件了再回来取。
赵天拧亮手电，推着轮椅从配电室出来，探照灯的白光把大仓库照得通透。
刚才打架的时候只顾着闪避，根本没注意这地方有多大。
除了太阳能板那排金属架，往纵深走还有至少四排货架。赵天操控轮椅挨个滑过去。
第一排，工业线缆和铜管。太重，对赵天无用。
第二排，逆变器和控制面板，外包装被迷雾腐蚀发黄，但密封包装里面的应该问题不大。这东西以后搭建充电站的时候可能用得上，赵天在脑子里记了个标记。
到第三排的时候，轮椅停了。手电光下，货架上整齐排列着十几个军绿色的金属箱。箱子有密封胶条和双层卡扣，是工业级外壳。
赵天拉开最近一个箱子的卡扣。泡沫衬垫里卡着很多工具。
有扳手、螺丝刀、万用表、电焊笔和剥线钳。
每一件都固定在格子里，保存得很完好。赵天的手在一套微型手持切割器上摸了两秒。
“主人，这些工具的保存状态非常优秀。”
小椅的信息弹了出来。
“维修能力在末世中属于顶级稀缺资源。如果能携带这套工具，小椅未来的自修复效率至少能提升两倍。”
赵天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有示波器探头和焊锡丝，还有精密电子维修设备。
第三个箱子。一整套便携式液压工具。光那个液压钳的分量，掂了掂，得有五公斤。
“主人！这个！有了液压钳以后遇到锁死的门和变形的金属结构就不用小椅硬撞了！小椅的关节每次撞门都好痛的！”
赵天把液压钳放回箱子里。
赵天没说话，手指在金属箱体边缘敲了两下，低头看了一眼轮椅后面那个已经塞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一个工具箱十几公斤，面前有十几个。
赵天是残疾人，没法像搬运机器那样工作，轮椅的载重在升级之后确实高了一截，可高也有上限。
背包满了，轮椅后面已经挂不下第二个大件。
强行往上堆，滑行速度至少砍一半。
切换外骨骼后负重更致命，多背二十公斤，瞬步滑行的有效距离缩短三分之一。
末世里慢一步是什么后果，赵天很清楚。
赵天合上箱盖。“带不了。”
“主人……”
“两条废腿，一把轮椅，一个包。就这么大的空间。工具再好，背不动就没用。”
脑子里安静了几秒。绯刃闷声嘟囔了一句：“那主人就只带人家就行了嘛，这些铁疙瘩有什么好可惜的。”
赵天没接。赵天看着那排军绿色箱子，手指收紧又松开。
储物空间。
这四个字在赵天心里翻来覆去地滚，从五金店到明湖公园，再到现在这个仓库，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窘境。好东西就在眼前，拿不了，只能干看着。
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二十四寸的拉杆箱，银灰色外壳，万向轮。
林晚晴整个人缩进那箱子里的时候，箱体连形状都没变。
一个成年女性的体积塞进去还有富余，说明内部空间至少被异能扩充了三到五倍。
储物。攻击。移动。一个道具三个功能。
赵天攥紧手是因为那个女人。那是和刘艳合谋毁了赵天双腿的女人。
赵天瘫痪后，她假装照顾了赵天三年。
她实际上在下慢性毒药，想弄死赵天吞掉保险金。
从商场二楼窗户跳下去，逃进浓雾里消失了。
肩膀上还带着赵天一脚踩碎的伤。
赵天平复下心情。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那个箱子，赵天要定了。
连同箱子的主人，赵天也要定了。
“继续搜。”
轮椅绕过最后一排货架，朝仓库的纵深方向滑去。
探照灯的光到这里已经衰减了大半，靠近后墙的区域只剩灰蒙蒙的一片。
赵天把手电拧到最亮，白光扫过灰扑扑的预制板墙面。
标准的工业拼接墙。一块块预制板竖着排列，缝隙里填着灰色的混凝土。什么也没有。
赵天正准备调头。扫描界面里，一个蓝色线框突然在后墙的位置跳了一下。
“主人。”
小椅的声音压低了。
“后墙从左数第三块预制板后方，存在一个封闭空腔，预估面积十五平米左右，板缝处有人为密封处理的痕迹，材质是工业硅胶，外表涂了一层仿色涂料。”
赵天把轮椅转回来。手电照上那条板缝。
别的缝隙里是灰色的水泥，这条缝里填的颜色偏深，质地偏软。
不仔细看，确实和旁边没什么两样。涂料的色号调得很准，刻意做过伪装。
“推得开吗？”赵天伸手抵住预制板，往右推了一下。纹丝没动。
“小椅，厚度多少？”
“十二厘米加厚型预制板，徒手移不动。需要外骨骼。”
赵天犹豫了两秒。小椅正在充电，切换形态会打断充能。但那个被刻意封死的暗门让赵天放不下。
这个产业园是暗夜水獭的巢穴，至少十七个异能者死在这。
仓库最深处有一间隐藏房间，用硅胶密封并涂了伪装涂料。这和怪物没关系。怪物不需要藏东西。
“变形。”
小椅没犹豫，轮椅骨架迅速重组为半身外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