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
冲不过去。
林晚晴的异能覆盖范围不小，而且能连续发动。只要箱缝朝着前方，赵天正面冲刺就等于送死。
林晚晴站的位置非常棘手。
二楼大厅中央。
货架全推到四周了。前后左右全是空地，没有任何遮挡物。
这女人是故意的。
赵天咧了咧嘴。
没想到林晚晴的战斗意识这么好。
“主人，左边两点钟方向有一根承重柱！”
小椅的声音传出。
赵天没有回头看，侧身一矮，外骨骼带着赵天横向位移三米，整个人闪进大厅左侧一根方形水泥柱后面。
噗噗噗。
几道切割线追着赵天的轨迹划过，在地砖上留下一排整齐的切痕，边缘那道切在柱子上，只削掉了薄薄一层水泥皮。
柱子没断。
赵天把后背贴在柱子上。
呼吸粗重。
“呵。”
林晚晴的笑声从柱子另一边传过来。
“赵天，你不是来找我报仇的吗？怎么不过来了？”
赵天没答话。
嗡嗡声又起来了。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切割声打在柱子正面，水泥碎屑从两侧飞溅出来。柱子晃了两下，没有倒。
这根承重柱截面至少四十公分厚。
丝线切不穿。
赵天靠在柱子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
三道口子都不深，流了点血，不致命。
赵天开始整理刚才观察到的信息。
丝线从箱缝里释放，朝着箱口正对的方向展开，攻击是直线的。
丝线没有绕过柱子，直线攻击无法拐弯。
只要有遮挡物，丝线就打不到人。
赵天牢牢记住了这一点。
绯刃在掌心震了一下。
“主人，都怪人家太短了，刚才要是能长一点，在楼下的时候就能把那个女人砍了......”
赵天没搭理绯刃。
赵天的注意力全在那根柱子上。
柱子跟林晚晴之间的直线距离，大概五米。
五米。
正面绕出去，丝线能在赵天跨出柱子的瞬间切到身上。跑不过去。
赵天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外骨骼。
轮椅底盘融合了方海滑板的移动核心之后，小椅获得了瞬步滑行能力。
贴地低空爆发移动。
核心的原理是在物体表面滑行。
物体表面不只是地面。
“小椅。”赵天压低声音。
“你的滑行模式，能不能竖着走？”
小椅停顿了一秒。
“主人的意思是......”
“柱子。”赵天拍了拍身后的水泥面。“贴着柱子往上爬，能不能做到？”
小椅反应过来了。
“能！滑轨不挑方向，只要有接触面就能贴合！竖直面也行！但是......电量消耗会......”
“够不够爬四米？”
“够！”
赵天咧开嘴。
到这里就够了。
前方又是一波丝线打过来。水泥碎屑崩在赵天头顶，灰尘落了一脸。
林晚晴的声音跟着送过来。
“赵天，你躲在柱子后面能躲多久？你以为我切不断这根柱子？我告诉你，承重柱也切得断，只不过要多花点时间。”
赵天没回话。
赵天动了。
双脚踩上柱子侧面。
外骨骼底部的金属滑轨瞬间贴合水泥表面，微型马达发出极低的嗡鸣。
赵天的身体开始沿着柱子竖直上升。
速度很快。
一米。两米。三米。
赵天已经离开地面将近四米，几乎贴到了二楼天花板。
柱子正面还在被丝线不断的切削。
林晚晴看不到赵天。
林晚晴只能看到柱子正面，持续输出丝线，等着赵天从侧面冒头。
但赵天从上面翻了出去。
“松。”
外骨骼滑轨脱离柱面。
赵天从四米高度沿着柱子顶端跃出，直直的朝林晚晴头顶坠落。
林晚晴听到了风声。
林晚晴猛的抬头。
那张涂着淡妆的脸上满是慌乱。
箱缝正对前方。
丝线展开的方向也是前方。
上方是死角。
林晚晴拼命试图抬起箱口。
来不及了。
赵天的右脚连带着外骨骼全部的重量和下坠速度，一脚踹在林晚晴的胸口。
嘭。
林晚晴整个人被踹飞出去两米，后背砸在地砖上弹了一下，拉杆箱从手里脱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赵天落地。
外骨骼膝盖弯曲，缓冲掉冲击力，双脚稳稳踩在林晚晴身侧。
赵天右脚抬起，重重的踩在林晚晴的左肩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林晚晴的左肩塌了下去。
拉杆箱的拉杆从左手手指间滑脱。
箱子和丝线都没了。
林晚晴发出变了调的**。双手撑着地面想起来，左臂完全使不上力，身体在地上扭动。
赵天低头，确认拉杆箱翻倒在三米外，箱盖合上了，搭扣没有弹开。
没有嗡鸣声了。
赵天这才收回视线，看向脚下的林晚晴。
“贱货。”
这两个字从赵天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没什么情绪波动。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晚晴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林晚晴仰着头，看着赵天身上的外骨骼，看着赵天右手那把暗红色的消防斧。
林晚晴身体发抖。
“赵天......赵天你别冲动......”
林晚晴的声音变了。
林晚晴换上了一副柔弱可怜的腔调，这是赵天非常熟悉的腔调。
当初林晚晴刚接近赵天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声线。
温柔无助，让人想保护。
“老公......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本来就应该互相扶持的，对不对？”
赵天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觉得这招还能骗到我？”
林晚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眼泪流了出来。赵天不确定是真是假，但林晚晴哭的时候确实很好看。即便肩膀被踩碎了，林晚晴脸上还是挂着泪痕。
赵天经历过这种表演。
第一次是林晚晴求着加名字的时候。第二次是林晚晴下毒之前的那顿饭。
每一次，这张脸都在笑。
“呵。”
赵天举起绯刃。
斧刃上的暗红色光芒跳动了一下。
绯刃在脑海里叫了一声：“主人！砍她！砍她脖子！”
赵天没有立刻落斧。
赵天看着林晚晴的脸。
“就这么砍死你，太便宜你了。”
林晚晴的哭声停了。
林晚晴看到了赵天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度冰冷的神态。
林晚晴见过赵天发火的样子，在发现被骗的那天，赵天砸碎了家里所有的东西。
现在的赵天，比那时冷得多。
林晚晴的身体剧烈发抖。
“赵天！”
林晚晴突然拔高了声音。
嗓子里的柔弱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嘶喊。
“你不能杀我！”
赵天斧头顿在半空。
“你杀了我，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你变成这个样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