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获自由的小美噌噌几下跳到晏生青旁边,双眼含泪,转头用手指指小帅,回头又泪汪汪看着晏生青。
一看就知道在告状。
晏生青烧还没退,觉得有些好笑,只安慰小美,“他知道错了,别生气了。”
“骗...人。”小美一脸不相信,“道...歉...”
晏生青震惊地看着小美,又忽然想起昨天她压着小美给大婶道歉,没成想今天她便学以致用。
小帅眨了一下眼,“你咬我没道歉。”
两个傻子有理有据地掰扯起来,小美似乎发现是自己理亏,闷闷地说了两字,“扯...平。”
之后就不理会小帅,围着晏生青玩。
晏生青喝了药昏昏沉沉,像是要睡过去,头一点一点的。
小美后衣领被突然一扯,回头一看又是小帅。
小帅言简意赅,“她要睡觉,你好吵。”
小美牙磨得嘎吱嘎吱响,不服气地坐在床边,关了门,小帅安安静静地坐到门槛上。
阳光正好照到这间小院里。
“我的钱呢!”
晏生青退烧后发现自己放在包里的钱全没了,她看向小帅,就算是请大夫也不可能要那么多。
她捂着心口,声音颤抖差点破音,“你全请大夫了?”
小帅老实摇头,晏生青继续追问,“加上买药?”
小帅点头又摇头。
晏生青掐住人中,深呼吸,“还有什么?”
“带路费。”
小帅手里捏着钱冲出门去找大夫,可却不知道哪里有大夫,出旅店口时一个人问拦住他问去哪儿,那人是个精明的,看着小帅手里捏着钱,就起了心思。
听到说他要找大夫,扬言带他找最好的大夫。
听到最好的三个字,小帅心动,可请大夫也要钱。
“不能全给你。”
那骗子见小帅如此坚定又改口说一半,于是小帅答应了。
小帅说得很简单,晏生青却明明白白地分析出来了。
“你傻啊!你被骗了知道吗?咳咳...”她气,气得咳嗽,没钱她们开了春还怎么买干粮赶路。
小帅低头不说话,晏生青见此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因为她突然高烧,这事情归根结底不能怪小帅。
两人陷入沉默,晏生青刚要为刚刚的冲动发言道歉,就听见小帅抬头对她认真说,“我不傻,我会把钱拿回来的。”
小帅大步离开,晏生青边追边哑着嗓子喊让他千万别冲动,她再想办法,可小帅哪里是她能追上的。
就这样小帅离家出走了,直到天黑也没回店里。
墨色倾斜下来,小县城里的一所小酒馆,几个街溜子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烤着火,这几人在县城里都是出了名的不务正业。前几年严打才安分下来,一放松便又聚起来商量着东山再起。
这家小酒馆是这几个街溜子其中一个开的,没什么生意,成了几人聚会的场所。
“王哥,又在哪儿发的财,有钱请咱几个兄弟喝酒。”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人给王哥敬酒。
其余是人纷纷附和。
王哥大手一挥,“什么发财,不过是遇到傻子,要说真财,我这儿倒是有个消息,就是不知道哥几个敢不敢了。”
刀疤捶两下胸膛,“男子汉大丈夫,说不敢什么的都是丢人玩意儿。王哥你一声令下,刀山火海我也去。”
“王哥,你这儿财是什么财,走的那条路啊?最近风声还是紧,小心一点没差错。”
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王哥开口,“放宽心,这条路子,一本万利的买卖。”
利字一出,大伙追问。
“到底什么路子?”
王哥揭晓谜底,“前天我遇到了隔壁县的李瘤子,他带着我一个消息,我们两个县中间的林郊有个大墓,上个月还有一队人进去过...”
“挖人祖坟的事,太缺德了,王哥这事儿我干不了。”
王哥一手拍在那人脑门上,“呸,什么缺德,那是封建残余,我们是去清除封建残余,顺便用残余换点儿钱。”
王哥不愧是个小头目,画饼技术一流,开始给几位小弟规划上了买田买地盖房子的美好大饼。
听得几个人怪心动的。
“王哥这事真靠谱,我听说这地底下的事邪乎,还有机关啥的,光凭咱几个应付得过来吗?”
“对啊,王哥那一队人都进去了,里面还有剩的吗?”
“他们就几个人哪里拿得完,剩下点牙缝里的东西,不也够咱哥几个吃几年。而且啊,他们先进去了,不正好把那机关什么的淌一遍,便宜咱们。”
王哥终于召集了一众人马,回去收拾用得着的东西,今天晚上就出发。
其他人回家收拾东西去了,王哥也在酒馆里收拾着,家里乱糟糟一片,他边收拾边骂着臭娘们什么的。
附近的人都知道王哥的老婆跑了,当年逃荒过来的,看着丈夫消停几年又开始不务正业,天天吵架,这才算消停。
王哥用粗布卷好土枪,要他说这才是硬家伙。
寒风吹过,风声呼呼,光线晃了晃,王哥抬眼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酒馆前还在摇晃的灯笼不远处,王哥抱着枪手一抖,不确定地问,“谁?”
“二蛋?”
“刀疤?”
黑影越来越近,却没有脚步声。王哥心中忐忑,莫不是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一把扯掉粗布,露出粗制滥造的枪,“管你是什么东西,再动老子开枪了!”
他又不确定开口,“媳妇儿?”
黑影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往前。
王哥看清了灯笼光的脸,是那个傻子。
他气不打一处来,“是你这傻子,滚犊子玩意儿,找死。”
“你骗了我。”小帅平铺直叙,“她说带路不需要那么多钱。”
“把钱还我,我柴还没劈完。”他语气淡淡,却是在催促。
“什么钱,进了老子兜里就是老子的,你不长眼找死,老子成全你。”王哥对准小帅的身影,扣下扳机。
就像什么东西突然爆开,王哥被土枪的后坐力带得踉跄一下,心中嗤笑一声,欲抬头去看死人。
忽然手腕剧烈一疼,长枪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