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铺满大地时，陈浩三人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那处山谷。
山谷位于十万大山外围与内围的交界处，两侧山峰陡峭如刀削，谷口狭窄得只容三人并行。
晨雾在山谷中翻涌，将深处的景象遮得若隐若现。
殷红璃在谷口停下脚步，暗红色的瞳孔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就是这儿了。”
金元宝从她身后探出脑袋，黑豆小眼盯着雾气弥漫的山谷，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这里怎么阴森森的……那位白大人真在里面？”
殷红璃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暗淡的暗红色光芒，朝着山谷深处轻轻一弹。
光芒没入雾中，无声无息。
片刻后，山谷深处的雾气开始翻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丈许宽的青石小道。
小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竹亭。
殷红璃收回手，率先踏上青石小道。
陈浩紧随其后，金元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青石小道两侧的雾气在他们经过时自动退开，又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雾气终于彻底散开。
一座竹亭出现在眼前。
竹亭不大，占地不过数丈，通体由青竹搭建，亭顶覆着茅草，四角挂着铜铃，在晨风中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亭中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茶杯。
一只茶杯是满的，另一只，是空的。
而竹亭中，空无一人。
殷红璃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走到竹亭边缘，暗红色的瞳孔扫视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白大人？”
她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没有回应。
金元宝从陈浩身后探出脑袋，黑豆小眼中满是疑惑：“没人啊？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陈浩没有开口。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那张石桌，注视着那只满着的茶杯。
茶杯中的茶，还在冒着热气。
他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一千二百丈的神识范围，将整座山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每一株草木都笼罩其中。
什么都没有。
但陈浩睁开眼，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是没有人，而是那个人不想让他们感知到。
“白大人让我们来此，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山谷中清晰回荡。
片刻的寂静后，一道慵懒的、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竹亭中央传来。
“本座一直都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竹亭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涟漪的中心，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白渊。
他坐在石凳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端着那只满着的茶杯，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月白色的长袍上没有一丝褶皱，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抬起暗金色的瞳孔，先落在陈浩身上，定定地看了两息。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陈浩的脊背微微发凉，像是一种……探寻。然后，白渊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倒是比本座预想的，来得快了一些。”
殷红璃低下头，右手握拳贴在胸口，行了一个天妖殿的礼节。
“白大人，任务已完成。”
团团从她肩头的长发里探出脑袋，两颗黑豆小眼亮晶晶的，触角上的金色光球轻轻摇晃，发出一声软糯的“咪~”。
白渊暗金色的瞳孔先落在团团身上，唇角微微勾起，伸手点了点那团白云的头顶。
“辛苦了。”
团团整个身体都亮了起来，绒毛炸开，触角上的金色光球疯狂闪烁。
它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从殷红璃肩头飘起，飞到陈浩面前悬停。
两颗黑豆小眼盯着陈浩看了两息，然后它伸出触角，轻轻碰了碰陈浩的眉心。那里，破晓正悬浮在意识海中，暗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团团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咪”了一声，身体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一头扎进白渊的掌心，拱来拱去。
白渊将团团从掌心拎起来，放在自己肩头，目光从陈浩眉心上收回，眼底那丝探寻的意味更深了一层，却什么都没说。
“这次任务，做的不错。积分已经到账，足够你去原始秘境。”
殷红璃攥着令牌的手指微微松了松，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三十年了。
那道缺口，终于补上了。
但白渊接下来的话，让她的身形微微一僵。
“不过，关于原始秘境，本座有一个建议——你暂时不要急着突破到五阶。”
殷红璃的眉头微微皱起，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解。
“白大人，我卡在四阶上位巅峰已经三十多年了，距离五阶只差临门一脚。若能在进入秘境之前突破……”
“正是因为你只差临门一脚，本座才让你先别突破。”
白渊打断了她的话，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语气不疾不徐。
“原始秘境的好处，不在于里面的天材地宝，而在于深处的‘原始之气’。你若以四阶巅峰进去，在秘境中借势突破，根基会比外界突破深厚至少四成。若突破后再进……”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波澜。
“五阶的妖王，在原始秘境中处处受限。那里的天地法则天生排斥高阶存在，你连行动都会大打折扣。一进一出，差距何止一倍？”
殷红璃的暗红色瞳孔微微收缩。这一点，她之前确实没有想过。
白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三百年前，天妖殿有位巡妖将，和你情况差不多。卡在四阶巅峰多年，一直压着没突破。他以四阶巅峰的状态进了原始秘境，在里面待了不到十天就突破了五阶。出来之后，又用秘境中带出的材料祭练本命血器，实力突飞猛进。”
他放下茶杯，看着殷红璃。
“如今，他已经是天妖殿九大殿主之一。”
殷红璃的身躯微微一震。
“所以，”
白渊收回目光，
“这三个月，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把妖力夯实，但不要急着冲那道门槛。等你进了秘境，找到原始之气浓郁的地方，再顺势突破。那时候，你得到的，远不止一个五阶那么简单。”
殷红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令牌，低下头：“是，红璃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