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陈浩的声音嘶哑，暗金竖瞳死死盯着那张妖异的脸。
黑衣锦袍的男子轻轻掩嘴，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
“人家呀，名字好像叫花无尘，我喜欢别人叫我花姐姐……”
他迈开步伐，黑色锦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行，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走到陈浩面前，看着陈浩，浅琥珀色的眸子中倒映着陈浩那张冷峻的脸。
“人家更是这座矿洞的主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手指最后落在自己的胸口，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颗暗红色的发饰。
“而你，闯进人家的地盘，还想问人家是谁？”
他顿了顿，浅琥珀色的眸子中笑意骤然冷了下来。
“你说，人家该拿你怎么办呢？”
陈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黑衣男子腰间的铜镜上。
那面铜镜，此刻正对着他。
镜面中，倒映的不是他的脸。
是一群狼。
无数头冰原狼的妖魂，在镜面中疯狂挣扎，扭曲，嘶吼。
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每一头都张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粗略一数，至少有上百头。
而在狼群的最中央，三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变异冰原狼，正围着一个长有三个头的庞大的变异冰原狼首领仰天长啸。
它们的身体都比其他冰原狼大了整整一圈，毛发如同钢针，每一根都泛着冰蓝色的寒光。
三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变异冰原狼的气息是三阶下位巅峰，而长有三个头的变异冰原狼首领则是三阶中位巅峰。
而那长有三个头的变异冰原狼首领，此刻正用它幽蓝色的狼眼，盯着陈浩。
那眼神中，有怨恨，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对镜外的黑衣男子的恐惧。
陈浩的暗金竖瞳缓缓收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头逃掉的冰原狼，明明去叫同伴，却迟迟没有回来。
为什么银月说，这里有一群的冰原狼，却只有五头三阶门槛的狼来围攻她。
因为它们的同伴，它们的首领，都被眼前的黑衣男子，收进了铜镜。
而那群变异冰原狼的三头变异冰原狼首领也在这面镜子里。
陈浩的目光从铜镜上移开，重新落在那张妖异的脸上。
黑衣男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浅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怎么，看出来了？”他的声音依旧甜腻，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嗔怪，
“人家刚把它们收进去呢，还没来得及祭练。这不，就感应到你这个小东西闯进来了。”
他抬起手，兰花指捻动，轻轻拂了拂垂落在肩头的黑发。
“而且你知道吗，小东西，人家本来呢，是想让你取走那株冰魄玄莲的。”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惋惜。
“你取走莲花，就会惊动潭底那个小家伙。那个小家伙醒来，就会追你。它追你，就会离开寒潭区域。它离开寒潭区域，封印一松，人家就能......”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多完美的计划呀。”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浅琥珀色的眸子看着陈浩，唇角那丝笑意染上一丝无奈。
“可你呢，小东西......”
他抬起手，兰花指捻动，轻轻点了点陈浩的方向。
“你偏偏不取。”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如同春风拂面，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幽怨。
“你偏偏要退。”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你乖乖取走冰魄玄莲，让人家省点力气，多好。”
他向前迈了一步，黑色锦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行，发出“沙沙”的轻响。
“何苦逼人家亲自出手呢？”
他站在陈浩面前，仰头看着陈浩，浅琥珀色的眸子中倒映着陈浩那张冷峻的脸。
“你知道吗，小东西……”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甜得如同蜜糖。
“人家的手，现在可是很疼的。”
他抬起右手，染着暗红蔻丹的指尖轻轻翻转，露出掌心。
掌心中，一道焦黑的痕迹正在缓慢愈合。
那是被雷霆之铠的反震之力灼伤的痕迹。
“你的肌肉，都碰疼人家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嗔怪，浅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泛起一层水光，楚楚动人。
陈浩的暗金竖瞳微微收缩。
因为那道焦黑的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过数息，便已消失不见。
掌心恢复如初，白皙得近乎透明。
四阶。
这黑衣男子，绝对是四阶妖将级别的存在。
陈浩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四阶和三阶之间的差距极大，远不是三阶之前可比的。
以他现在的状态，正面对抗，十死无生。
必须找机会逃。
“哎呀，你别怕嘛。”
黑衣男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浅琥珀色的眸子中笑意更深。
“人家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死了。”
他抬起手，兰花指捻动，轻轻拂了拂垂落在肩头的黑发。
“人家呢，只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他顿了顿，浅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那丝笑意染上一丝深意。
“一个对你、对人家都有好处的交易。”
他从袖中缓缓抽出那面铜镜，对着自己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抬起眼，隔着铜镜的边缘斜斜地睨了陈浩一眼。
“怎么样，小东西？”
他的声音甜得发腻。
“要不要，听听人家的小小请求？”
陈浩没有说话。
他的暗金竖瞳死死盯着那张妖异的脸，体内的妖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雷霆之铠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随时准备爆发。
但花无尘说的没错，他若想杀自己，方才那一掌就不是拍在肩上，而是拍在天灵盖上了。
“交易？”
陈浩的声音嘶哑，嘴角还挂着暗金色的血迹。
“什么交易？”
花无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从袖中缓缓抽出那面铜镜。
镜面光滑如水面，倒映着那张妖异的脸，但花无尘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的面容上。
他盯着镜面深处，浅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镜中的边缘，有一缕极淡极淡的暗红色雾气，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遗迹特有的血气。
数日前，十万大山外围数千里被一片暗红色的血光笼罩，那股恐怖的威压，连他这四阶妖将都感到心悸。
血光持续了整整三天才散去。
他的铜镜在那三天里，一直在自主吸收空气中弥漫的遗迹气息，镜面深处至今还残留着几缕未散尽的血雾。
而眼前这条小蛟。
花无尘抬起眼，浅琥珀色的眸子重新落在陈浩身上。
他的铜镜感应到了。
这条小蛟身上，携带着极其深厚的遗迹气息，浓烈得几乎要从鳞片缝隙中溢出来。
他在遗迹里绝对杀戮吞噬了许多妖兽，才能积累如此浓烈的“味道”。
花无尘舔了舔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难怪能活着出来。
这种气息，若无特殊手段，几天后就会慢慢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此刻，它还在。
而他，恰好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