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举着风筝,一脸懵地看向徐湛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湛与没回应,他在思索刚刚那个男人看到他为何是这样的反应。
陈旭回过神来,又上前拍门,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哥哥,我找阿苔放风筝!昨天说好的!你开门呀!”
陈旭拍了几下,院子里半晌都没有人应,他瘪着嘴转过身来,“哥,为什么阿苔哥哥不给我们开门呀?”
徐湛与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扇紧紧闭着的木门,脑子里回想着方才的情形,那个男人从睡眼惺忪到瞬间清醒。
他想,陈旭口中的阿苔姐夫肯定认识他。不仅认识,还怕看到他。
更奇怪的是,他总觉得那个人的眉眼、那个人的身形,给他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徐湛与努力回想,可脑子里那片黑暗又开始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钻,钻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按住额头,闭了闭眼。
门里面,徐回舟靠在门板上,心跳擂鼓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可胸腔里那口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大哥竟然来了。
门帘响了,沐樱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徐回舟靠在门板上,眉头一皱:“怎么了?谁敲门?”
徐回舟站直了身子,把脸上的表情收了一收,声音还算稳:“是陈旭,找阿苔的。”
沐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徐回舟站在门口,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里悄悄安定。
听着沐樱轻声叫阿苔出来吃饭,徐回舟攥紧了拳头,他要是再犹豫,等大哥哪天想起来,一切就都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如常。
走进堂屋,在两人身边坐下。阿苔捧着碗问:“哥哥,刚刚是不是陈旭哥哥敲门啊?他人呢?”
徐回舟放下碗,摸了摸阿苔的头,语气温和:“陈旭今天有事,来不了了。他让我跟你说,过几天再来找你玩。”
阿苔“哦”了一声,有些失望。
徐回舟安抚道:“我今天给你讲曹冲称象的故事,你不是最想听吗?”
阿苔又开心了,“好!”
沐樱看着阿苔那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道:“阿苔,别总缠着二公子。”
徐回舟忙摆了摆手,“不碍事的,我也闲着。”
讲完小故事,又给阿苔布置了作业,徐回舟才站起来,说:“我出去一趟。”
河东的巷口,陈旭正蹲在那里,一脸不高兴。
看见徐回舟走过来,他想转身离开,又觉得没必要,便没有动。
徐回舟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道:“陈旭,阿苔的姐姐最近身体不太好,阿苔要在家陪她,还要读书。你最近别去找她了,让她安心学习,好不好?”
陈旭愣了一下,看着徐回舟那张认真又带着些歉意的脸,应了一声:“知道了。”
徐回舟摸了摸陈旭的头,夸了句“乖孩子”,便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河西,而是去了陈家门口。
陈刘氏正在院子里晒衣裳,看见陌生男子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徐回舟朝她微微欠了欠身,先介绍了自己,才道:“婶子,阿苔那孩子最近需要好好读书,我和她姐姐希望她能静下心来。陈旭是个好孩子,他们一起玩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这段时间,能不能让他先别去找阿苔了?等过些日子,我再带阿苔来玩。”
他说得客气,理由也挑不出错,可陈刘氏的脸色还是沉了下去。
自家孩子高高兴兴做了风筝,眼巴巴等了半天,到头来连门都没进去,还被人家家长找上门来“提醒”。这不是明摆着嫌弃吗?
“行,我知道了。”
陈刘氏的声音不冷不热,把手里的衣裳往绳子上重重一甩,转身进了屋,没有再看他。
徐回舟站在门口,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陈刘氏不高兴,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过了。可他顾不了那么多。
大哥已经站在了他和她的门外,不知道沐樱什么时候就见到他。
他慢慢走过石桥,想着对策。
……
徐回舟拎着一小坛酒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沐樱和阿苔正蹲在树下,阿苔在拿树枝画圈。
“哥哥,你买了什么?”阿苔仰着脸问。
徐回舟晃了晃手里的酒坛,笑着说:“镇上都在卖这个甜酒,我也打了一壶,给你们尝尝。”
阿苔眼睛一亮,从地上蹦起来,凑过来闻了闻酒坛子:“好香!姐姐,我也想喝!”
沐樱看着徐回舟手里的酒坛,眉头拧起:“阿苔还小,不能喝酒。”
徐回舟连忙解释:“这酒不醉人,镇上好多小娘子都爱喝,甜甜的。”
沐樱没有接话,转身去灶房端菜了。
阿苔拉着徐回舟的袖子,仰着脸央求:“哥哥,我就尝一小口,一小口。”
徐回舟蹲下来,笑着说:“你得问你姐姐。”
三人坐下后,徐回舟把酒坛打开,桂花香散出来,甜甜的。
阿苔看向沐樱,眨巴眨巴眼睛:“姐姐,我真的想喝,我就尝一口。”
沐樱瞪了徐回舟一眼,到底没有拦,徐回舟便给阿苔倒了小半口。
阿苔端起碗沿喝了,砸吧两下,她先是皱起鼻子,随即又咧嘴笑了:“甜的!好喝!”
沐樱伸手把那碗从阿苔面前挪开,说了句“尝过了,吃饭”。
阿苔瘪瘪嘴,没再说什么。
徐回舟又倒了一碗,推到沐樱面前,声音放轻了些:“你也尝尝,真的不烈。我特意挑的桂花酿,闻着就香。”
沐樱低头看了一眼那琥珀色的酒液,没有接。
阿苔在一旁帮腔:“姐姐喝嘛,甜的!”
沐樱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入口绵软,桂花的甜混着淡淡的酒香,在舌尖慢慢化开,确实不错。
徐回舟看着她耳根升起的薄红,又给她续了半碗。同时把自己的碗也满上,端起来碰了一下她的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今儿高兴,喝一杯。”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了滚,放下碗,目光落在她脸上。
昏黄的光从门口溢出来,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