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回舟点点头。
“去庄子上。”
沐樱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我送你去。”
徐回舟别开脸：“刚好路过。”
沐樱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缓缓向清晏书院驶去。
一到门口，不等徐回舟反应，沐樱已经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书院的门房早已等候多时，见她人终于到了，连忙引路。
“沐姑娘，令弟在里头……”
沐樱没有听完，已经快步往里走。
徐回舟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书院后院的廊下，沐辰靠着柱子坐在地上。
他脸上有一块淤青，嘴角破了，衣襟也扯开了几道口子。
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夫子，正皱着眉说着什么。
沐辰低着头，一言不发。
“沐辰。”
沐樱的声音传来。
沐辰猛地抬起头。
看见她，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可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沐樱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打架。
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伤口。
沐辰往后躲了一下。
“阿姐……”
“疼吗？”
沐辰咬着唇，摇了摇头。
沐樱没有再问。
她站起身，转向夫子。
“先生，怎么回事？”
夫子叹了口气。
“令弟今日在课上与人争执，下了课就打起来了。对方家里也有些背景，如今闹到院长那里去了。”
夫子看着沐樱，欲言又止。
沐樱察觉，于是道：“先生但说无妨。”
“那几个孩子，说了些……关于徐府的闲话。令弟听了，就冲上去了。”
沐樱闻言，一怔，她低头看向沐辰。
和沐辰看过来的眼神正好对上。
沐樱在他面前蹲下。
“辰儿，有没有伤到哪里？”
沐辰没有动。
倒是一旁的夫子，开口道：“沐辰还好，他最近和那老校尉学武，颇有成效。”
听到夫子的话，沐辰的肩膀抖了一下。
沐樱手一顿，没回话，而是轻轻托起他的脸。
“走，带阿姐去看看。”
沐辰愣了愣，随后点头，拉着沐樱的手往前走。
徐回舟站在原地，看着姐弟俩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而是看向一旁的夫子。
院长室里，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正坐着喝茶，旁边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脸上也挂了彩，但明显比沐辰重得多。
见沐樱进来，那男人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沐辰的姐姐？”
沐樱点点头。
“在下姓金，在户部当差。”男人放下茶盏，“令弟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
沐樱看向那个少年。
少年对上她的目光，有些心虚地别开眼。
沐樱没有说话，她转向院长。
“院长，我想知道，那几个孩子说了什么。”
院长叹了口气，还没开口，那金姓男人就冷笑一声：“说什么？小孩子吵架能说什么？你弟弟动手打人，这是事实。怎么，还想倒打一耙？”
沐樱没有理他。
见沐樱一直看着自己，院长斟酌道：“他们说了些……关于徐府的传言。”
沐樱点点头，随后看向那男人。
“金大人，令郎说了什么，您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
沐樱往前走了一步。
“令郎在书院里传我的是非，我弟弟听了气不过，才动了手。这事若真要论起来，是谁先挑的头？”
金姓男人站起身，表情凶狠：“你一个靠爬床的狐媚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说谁是狐媚子？”
门被推开，徐回舟站在门口。
金姓男人看见他，愣了一下。
“徐二公子？”
徐回舟走进来，站在沐樱身边。
“金大人，令郎在书院传我徐家的闲话，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闹起来了？”
金姓男人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误会……”
“误会？”徐回舟看着他，“你孩子说了什么，金大人不想问问？”
金姓男人看向一旁的小孩，见小孩心虚的表情，额头渗出了汗。
徐回舟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院长。
“院长，这事该怎么处理，您看着办。那几个传闲话的，该罚就罚。至于打架的事，”
他看了一眼沐辰。
“各打五十大板，抄书禁足，我没意见。”
院长点点头，应合道：“徐二公子说得是。”
走出门前，徐回舟看向松了一口气的金大人：“至于你，我会如实和我大哥禀报的。”
金姓男人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出了院长室，沐樱拉着沐辰往外走。
徐回舟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沐樱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徐回舟。
“多谢二少爷。”
徐回舟抿了抿唇：“没事。”
沐樱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徐回舟心一跳，别开眼：“走吧，送你回去。”
马车上，沐辰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沐樱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沐辰忽然开口：“阿姐。”
他的声音有些哑，“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沐樱看着他：“什么事？”
“我在书院的时候，听人说，城西有个校场，有个退下来的老校尉在那儿教人武艺。”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听说学好了，可以去考武举……”
沐樱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看着弟弟。
沐辰被她看得心里发慌，声音越来越低：“我……我就是想着，要是能学点本事，以后也能保护阿姐……”
“什么时候开始的？”
沐辰一愣。
“什么时候开始学武的？”
沐辰抿了抿唇，低下头。
“……上个月。”
沐樱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沐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小心翼翼地抬起眼。
“阿姐，你……你生气了？”
沐樱睁开眼，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想起刚刚夫子说的话：令弟天资极好，是块读书的料。
“为什么想学武？”
沐辰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再看着阿姐被人欺负，什么都做不了。”
“阿姐，你要是不同意，我……我就不去了。”
沐樱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想去就去。但你得答应我，学的时候书不能放下，以及别让自己受伤。”
沐辰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