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慌乱：“小姐，是隔壁雅间的客人，喝醉了走错门……”
话音未落，门被撞开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人踉跄着撞进来，满脸通红，浑身酒气。
他抬起头，正对上徐湛与的眼睛。
秦少枫。
两个人都愣住了。
秦少枫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苏玉棠，又看了看徐湛之此刻狼狈的模样，忽然咧嘴一笑。
“哟，这不是徐大人吗？这么巧？”
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一把搂住徐湛与的肩膀。
“走走走，陪我喝两杯！今儿高兴，一个人喝没意思！”
苏玉棠脸色变了。
“秦公子，我们还有事要谈——”
“什么事？”秦少枫回过头，一脸醉相，“你谁啊？噢，苏小姐？你也在这儿？那正好，一起喝！”
他说着，拉着徐湛与就往外走。
苏玉棠往前一步，想拦住他。
秦少枫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
那双醉醺醺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苏小姐，”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我劝你一句。”
苏玉棠看着他。
秦少枫笑了一下：“有些事，不要强求，那只会失了体面。”
说完，他拉着徐湛与，大步走了出去。
廊下那几个婆子小厮想拦，却被他一把推开。
“让开让开！挡老子路！”
一路踉跄着，出了聚贤楼。
冷风一吹，徐湛与清醒了几分。
秦少枫扶着他，快步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还能走吗？”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醉意。
徐湛与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你怎么在这儿？”
秦少枫叹了口气。
“今儿约了几个朋友在隔壁喝酒，出来上茅房，正好看见你那马夫在外头急得团团转。”
“还有观墨，你一进去就被人按住，好不容易找机会脱了身，正好遇到我。”
他顿了顿，看着徐湛与的脸色，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挺能撑。”
徐湛与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送我回去。”
“回哪儿？静观堂？”
徐湛与沉默了一息。
“文澜院。”
秦少枫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
“行。”
——
文澜院。
沐樱正坐在窗边，刘小竹在一旁收拾东西，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房门忽然被推开。
沐樱抬起眼。
徐湛与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不对。衣裳有些乱，呼吸又重又急，整个人像是……
沐樱站起身：“你怎么了？”
徐湛与没有回答。
他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刘小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徐湛与一眼扫过去。
“出去。”
那声音沉得像压下来的夜色。
刘小竹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沐樱看着她，“先出去。”
刘小竹咬了咬唇，跑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沐樱看着徐湛与。
看着他站在那里的样子，看着他眼底那层烧起来的东西。
她忽然有些怕。
“你到底……”
话没说完，他已经走过来。
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徐湛与……”
“别动。”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沐樱不敢动了。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
“苏玉棠。”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沐樱沉默了。
她被他抱着，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克制自己，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可他没有再动，只是抱着她。
那热浪从他身上传过来，烫得她不知所措。
徐湛与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他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烧着的，可里面的欲望，让沐樱羞得别开了脸。
“沐樱。”
他的声音很低，“宝宝。”
“嗯？”
他看着她，伸出手指，指腹从她脸颊滑过，落在她唇瓣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
沐樱被他这样看着，心跳得更快了。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可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应。
他轻轻笑了一下，“可以吗？”
这次，没等沐樱回应，徐湛与便低头，吻住了她。
沐樱的呼吸顿住了，双手因为惯性，抚住了徐湛与的肩膀。
当然，男人在这个时候，手是不可能老实的。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缓缓上移。
沐樱被他吻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人难舍难分，直到最后关头，徐湛与和沐樱眼里同时一个清明，停了下来。
他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最多等我三个月。”
“什么？”
刚被吸干了氧气，沐樱没听清楚徐湛与压低的声音。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沐樱被他抱着，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是烫的，呼吸还是乱的。
可他什么都没再做，只是抱着她。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
“我说，最多等我三个月。”
沐樱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
“三个月？”
徐湛与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疑惑和不安。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苏家一时半会谈不拢，三个月内，我把婚退了。然后来娶你。”
沐樱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
“沐樱？”
她挣脱徐湛与的怀抱，垂下眼帘。
“好。”
徐湛与看着她，心里有些慌，“沐樱。”
她抬起眼，“怎么了？”
徐湛与看着沐樱沉静如水的眼睛，沉默了一息，“你真的……愿意等我？”
沐樱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你不是说了吗？最多三个月。”
“对，你信我。”
沐樱看着他。
看着他站在那里的样子，看着他眼底那层还没褪去的红，看着反复确认她态度的徐湛与。
她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仍然滚烫。
“徐湛与。”
他的睫羽颤了颤。
“嗯？”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等你。”
徐湛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肩上。
闷闷地“嗯”了一声。
“最多三个月。”
沐樱笑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