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樱的呼吸顿住了。
徐湛与看着她，忽然，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把鬓边那缕碎发拢到耳后。
“我终于等到了机会。”
沐樱一怔。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有关系了。”
“哪怕你现在不愿意，哪怕你心里想的是别人，哪怕你恨我怨我，”
“你也只能是我的了。”
沐樱看着徐湛与的眼睛。
疯狂又偏执。
“可你父母不同意……”
“我会让他们同意。”
“苏家那边……”
“我会去退。”
沐樱垂下眼帘。
“那如果国公爷和夫人一直不同意呢？”
徐湛与沉默了一瞬，“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沐樱没有说话。
徐湛与看着她，往前走了一步：“你信不信我？”
“苏家那边，我明日就去退。”
他的声音低下来。
“你父母那边，我会慢慢说。他们不同意，我就一直去。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答应我。”
“你只需要……”
“别嫁给别人。”
徐湛与说完，看着沐樱的表情，第一次对别人的回答有了期待。
沐樱愣了下，随后垂下眼帘，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徐湛与看着沐樱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站在那里，被风吹乱了的碎发。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是什么的滋味。甜甜的，又有些胀。
她终于笑了。
不是疏离的、客气的笑。
徐湛与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想让我嫁给你。”
“那你怎么想？”
“你去苏家吧，你去退了婚，我就嫁给你。”
这下换徐湛与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她的声音很轻，“你去苏家退婚。退了，我就嫁给你。”
徐湛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你认真的？”
沐樱没有抽回手，“你先把婚退了再说。”
徐湛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是沐樱从未见过的样子。
“好。”
他的声音很低。
“你等我。”
沐樱点了点头。
徐湛与没有松手，还是那样握着，像是怕她跑掉。
沐樱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
又抬起眼，看着他。
“你松开。”
徐湛与没有动。
沐樱看着他。
“你不是要去退婚吗？”
徐湛与看着她此刻的样子，像是怎样也看不够。
他慢慢松开手。
往后退了一步。
“等我回来。”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
静观堂。
徐湛与换好衣裳，正要出门。
“主子。”观墨匆匆进来，脸色有些不对，“宫里来人了。皇上口谕，宣您即刻入宫。”
徐湛与脚步一顿。
“说什么事了吗？”
“传旨的小太监没说，但说皇上的脸色不太好？”
徐湛与没有说话。
“主子？”观墨小心翼翼地唤他。
“知道了。”
他整了整衣袍，大步往外走去。
御书房。
皇上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本折子，见他进来，抬起眼。
“来了？”
徐湛与行礼：“臣参见皇上。”
皇上把折子往案上一扔：“你自己看看，七八本全是关于你的。”
徐湛与垂着眼，看完后没有动。
皇上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昨儿赵王府的事，朕听说了。”
“弹劾你的折子一大早就送了过来，朕压下来了。但你得跟朕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湛与抬起眼：“皇上想听什么？”
皇上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是敢问。”
他把折子往旁边一推，靠进椅背里。
“行，朕问你。那姑娘是不是你弟弟以前的未婚妻？”
“是。”
“昨夜你们是不是在一间屋子里被人撞见的？”
“是。”
“你现在是不是打算娶她？”
“是。”
皇上沉默了。
“你知道那些折子怎么写你的吗？‘私德有亏’、‘与弟媳有染’、‘有辱斯文’。”
他一字一句念出来：“还有更难听的，朕都不好意思念。”
徐湛与没有说话。
皇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朕压得下一时，压不了一世。苏阁老今早就来过，跪在朕面前哭，说他女儿受了委屈。”
“你告诉朕，朕怎么回他？”
“皇上什么都不用回。”
皇上挑眉。
“哦？”
“让他们弹劾，臣自己扛。”
皇上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
“扛？你怎么扛？”
徐湛与沉默了一息。
“赵世子陷害臣在先，臣只是将计就计。赵王府那边，臣有证据。苏家那边，臣自己去退。至于那些折子……”
他顿了顿。
“臣在都察院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他们想借这事踩臣一脚，臣认。”
“但臣不认的，谁也扣不到臣头上。”
皇上看着他，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行。”他拍了拍徐湛与的肩膀。
“你去折腾吧。朕等着看你怎么收场。”
皇上转身走回案后：“不过朕提醒你一句，苏阁老那个人，没那么好说话，你小心点。”
徐湛与行礼，“臣明白。”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皇上忽然开口：“元晦。”
他脚步一顿。
“那姑娘，值得吗？”
徐湛与没有回头。
他想起方才在文澜院门口，她说“你去退了婚，我就嫁给你”。
想起她站在那里，被风吹乱的碎发。
想起她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
“值得。”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日光刺眼。
徐湛与站在廊下，眯了眯眼睛。
“观墨。”
“在。”
“去查查，今早那些折子，都是谁递的。”
观墨愣了一下。
“主子，您要……”
“我不做什么。”徐湛与的声音很平，“只是记着。”
观墨心头一凛，垂首应下。
“是。”
徐湛与抬步，往宫门走去。
她还在等他。
他得快点。
——
徐府。
苏玉棠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徐夫人正在屋里发愁。
听丫鬟说苏小姐来了，她愣了一下。
“快请。”
苏玉棠进来时，眼眶微红，面上却带着得体的笑。
“伯母。”
徐夫人连忙起身，拉住她的手。
“好孩子，你怎么来了？”
苏玉棠垂下眼帘。
“伯母，昨儿的事，玉棠听说了。”
徐夫人的脸色变了变。
“孩子，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