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允没有回话,而是直接带她回房,自己也趁机留在了那里。
李临蕊想赶他离开,闹腾许久也没有成功,只能接受他留宿的事实。
两人就此同处一室,相安无事的度过一晚。
次日,李临蕊看着坐在她身边用餐的陈彦允,想到昨晚的事,以及今早众人眼里的调侃之色,没忍住嘀咕一句“厚脸皮”。
陈彦允喝粥的手微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
也罢,厚脸皮就厚脸皮吧,只要能接近她,娶到她,被说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今晨两人相拥的场景,陈彦允心里说不出的满足,也很期待往后的相处时光。
李临蕊见他明明听到了自己的话,却毫无反应,心里觉得憋闷。
就好比你狠狠朝人挥出一拳,满心等着对方有所反应,可人家压根没把你放在心上,半点波澜都无的那种。
李临蕊······
守在一旁的忍冬和苏嬷嬷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各有心思。
两人自然听说了昨晚陈大人留宿的事,实在是这件事已经在整个府邸传遍了,无人不知。
忍冬对此事倒是乐见其成,在她看来,陈彦允配得上她们的主子,至少要比还在院子里养病的叶限世子强,好歹人家身体没毛病,将来也有助于诞下健康的小主子。
苏嬷嬷则是持反对意见。
本朝驸马虽有从一品勋贵的体面,逢大朝常朝皆可列席,班次排在公侯之下、众百官之前,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只是个空有品级的闲职。
上朝只能静立行礼、旁听朝政,不得主动奏事议政,更不许执掌兵权、身居六部要位。
朝堂上那些关乎国运权柄的纷争,从来都没有驸马置喙的余地。
反观陈彦允,如今身居阁老之位,是手握实权的当朝重臣,半分朝堂局势都能牵动风云。
这般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他又怎会心甘情愿尽数舍弃?
江山权柄与儿女情长摆在一处,寻常人心中早有取舍。
纵使长公主有心偏袒护持,能一时护住他现下的官位,可往后漫长岁月又该如何?
公主终究是金枝玉叶、皇室贵主,他只是臣子,若二人真有牵绊,往后事事皆要屈居她之下,终身受制于一介女子,以他胸中自有丘壑的性子,又怎会甘愿忍受这般格局?
倘若非要从众人里择一人做驸马,她反倒更中意那位寄养在客院的公子。
体弱多病、福薄寿短,在她眼中反倒成了难得的好处。
于手握权柄的长公主而言,男子本就该是安置在后宅、仅供解闷的物件,这般孱弱无争的人,方才省心妥当。
更别提若是来日大业得成,殿下便是坐拥天下,自有后宫的君主。
身居九五之尊,最忌讳的便是生出软肋,沉溺私情,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陈彦允不合适,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
李临蕊不知苏嬷嬷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话,定会回一句“你想多了”。
她和陈彦允还没到那个份上呢!
眼下二人顶多只是有那么点点点的隐秘的合作意向,是正处在互相磨合的阶段,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一切都还未有定数。
但对于陈彦允来说,这就是他接触她的方式之一,不然她是不会允许他靠近的。
世人总说男子薄情,可在他眼中,李临蕊反倒比他薄情冷淡得多。
最起码,她允许自己靠近,那也是有现实基础的——他能为她所用。
念及此,陈彦允心里悲叹。
很快,用餐结束,李临蕊和陈彦允移步书房。
如今朝中的注意力都在三司那里,毕竟他们要承办的案子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牵连进去。
朝堂之上为官之人,哪一个身后没有几分见不得光的阴私,不曾做过几件藏污纳垢的旧事?
从前无人深究,众人各自遮掩、彼此包庇,靠着周全的手段把把柄捂得严严实实,方能安稳立足。
可如今局势大变,李临蕊手握势力步步紧盯,傅海廉又在朝堂暗中制衡,两路人马同时盯着百官的一举一动。
一众官员日日过得心惊肉跳,坐立难安,唯恐早年埋下的祸根、藏在暗处的龌龊事被二人揪出,一旦陈年旧事公之于众,官位、身家乃至性命都将难保。
他们自然会关注那里。
李临蕊也派人紧盯着那里的进展,如今她为了叶家,算是同傅海廉撕破了脸。
陈彦允为了王玄范也是如此。
傅海廉应是不会放过他们,自然会有反击。
她自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陈彦允也是如此,只不过他手里还握有别的把柄,所以比李临蕊多了一些底气。
当年已故成庆王谋逆,把刑道司里官员的情报都运出来,那个时候他正在漕运历练,机缘巧合之下正好得到了一些东西。
恰好里头就有他要的东西,在准备弹劾王玄范之前,他已经命人去那处取了。
若是傅海廉真的要保王玄范,他也要有应对之策才是。
两人这边刚坐下,就听到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叶限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
“我师父被抓了,你们知道吗?”
李临蕊和陈彦允对视一眼,虽感到意外,但也猜到了大致是谁出的手。
“为何被抓?”
凡事总得有个由头,不然他师父为何会被人抓住?
“他们说······我师父······是逆党!”
叶限说这话时,心里是不信的。
他师父怎么可能是逆党呢?
李临蕊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叶限见她没有特别的反应,心里着急,行事也乱了分寸。
“你能不能救救我师父?他是无辜的,他绝不会是逆党,他定是被人陷害的!”
李临蕊没有回话,而是看向陈彦允,示意他跟他说。
陈彦允······
“你先冷静,着急解决不了问题。”
更何况他并不觉得他那个师父是无辜的,他的人查到过他同别人联系,而那人正是睿昌王的人。
如此一来,他的身份便十分可疑。
“那是爷的师父,是自小相伴,视作亲父的师父!”
叶限无法冷静,也冷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