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我”
小团子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一道急促的喊声便骤然响起,打断他。
“齐祎!”
话落,齐旻便怒气冲冲的从门外走进来,目光紧紧盯着窝在妻子怀里的小娃娃——他的好大儿。
齐祎,便是这小团子的大名,是齐旻亲自为他取的。
祎字本含嘉美祥瑞之意,承天赐福佑,寓意一生无灾无厄,康健平顺。
给他取这个字,藏着他身为父亲,对孩子最深沉,也最真切的期许。
他希望,他是不同的。
但现在谁还顾得上什么期许不期许,他只知道自己家这个小混蛋必须得严加管教一番了。
“齐祎!谁让你玩火的,你知不知道你的举动差点把书房给点着!”
天知道,当他接到书房走火的消息时,心里有多害怕。
一瞬间,他竟梦回当初,自己被母妃伤害的时候,那种痛,他至今都不曾忘却。
只要一想到他亲生的孩儿还在书房里头,那一刻,他只觉浑身发凉。
整个人慌得六神无主。
还是下人出声提醒他,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不顾一切跑过去,匆匆赶到书房,见火势已经被扑灭,往来也都是些奴仆,并没有那个小身影。
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瘫坐在地上。
真的吓死他了。
他膝下只这一个孩子,虽平日里对他的态度不太好,但并不代表他不重视他。
齐旻缓口气后,怒火便瞬间翻涌上来。
不用细想,此事定然是自家那臭小子闹出来的,必定是他无疑,而他闯祸后唯一的去处就是那里。
想到此,他就更气了。
这小混蛋闯祸后竟还敢来打扰他娘子休息,那就更要教训了。
“阿娘~~”
小团子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赶忙跑到阿娘背后,紧紧抱着阿娘,希望阿娘能保护自己。
俞清清被他喊得心软,但也知这不是小事,转身将他从背后抱过来,轻声询问:“宝宝可不可以告诉阿娘为什么要玩火啊?”
她记得自己教过他不要碰火,那是危险的东西,他当时明明记得很清楚,还跟自己保证过不碰的。
他的记忆力很好,没道理会忘记,唯一的答案就是小家伙是故意搞事。
小团子听到这话更心虚,他是故意的,故意纵火,就是为了报复他爹,谁让他罚自己写大字,还不让自己去找娘亲。
俞清清将他那小表情看在眼里,缓缓俯身,望着小团子委屈巴巴的小脸,声音放得极轻。
“宝宝,告诉娘亲好不好?为什么要玩火呀?”
小团子抿着小嘴,耷拉着眉眼,知道这事瞒不住,也不愿撒谎抵赖,小声嘟囔道:“爹爹罚我写大字,还把我关在院子里,不让我出去玩,也不让我来见娘亲……”
他越说越委屈,眼眶一红,抬着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俞清清,眼圈瞬间就泛起了水光。
瞧着可怜极了。
一旁的齐旻轻哼一声,打断他的表演。
“别装了,每次闯祸都故意摆出这副可怜模样,就是想示弱讨饶。齐祎,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知不知道?”
俞清清立刻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少说两句!
孩子会闹,还不是你小心眼?
非要把他拘着,不许他靠近我,他心里憋得慌,才会做出这胡闹的事。”
齐旻被她怼得一噎,薄唇抿紧,莫名生出几分委屈,却又无从辩驳。
只能心里腹诽,他哪是小心眼,分明就是见不得她把注意力都放在这小家伙身上。
自打这小家伙出生,她张嘴闭嘴都是儿子儿子,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宝宝,哪里还有他的存在,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她怕是会直接把他给忘了。
俞清清收回目光,不去看某人,重新温柔看向小团子,柔声劝导。
“宝宝,玩火是万万不对的。
万一火势失控,真烧到身上,会疼得很厉害,知道吗?
爹爹也是担心你,关心则乱,才会训斥你。
我们宝宝最好了,最乖了,做错了事就要认错,去跟爹爹好好道个歉,好不好?”
不论因为什么,错了就是错了,这点毋庸置疑,不能糊弄。
小团子似是听懂了,乖乖低下头,爬下床,迈着小短腿走到齐旻跟前,奶声奶气软软道:“爹爹,我错了,我不该玩火的。”
“二十个大字!”
齐旻可不会说没关系,下次不要再做了这话,他很记仇的。
别看这小家伙认错认得快,实则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还有方才小家伙分明就想坑自己来的,他才不会放过他。
“啊,阿娘……”
小团子没想到爹爹这么狠,他都认错了,不仅大字没少,还多了十个。
他最烦写大字啦!
“阿娘……”
俞清清侧头,回避小家伙的眼神求救。
她也不想这样,但这件事确实是小家伙做错了,她是很疼爱孩子,但不能不辨是非,小错要罚,才会避免他闯出大祸。
还有就是齐旻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利这么做,尽管她很不想承认这事,因为宝宝的到来有点不光彩。
每每想起这事,她就气的牙痒痒。
当初要不是她喝多了,稀里糊涂就和他成了好事,她怕是早就跑了。
有了孩子,就得为他考虑几分,如果她走了,难保齐旻不会迁怒他。
那么小的一个娃娃,她都不敢想他该如何生存?
为了培养齐旻和孩子的感情,她可是没少耗费心血。
还有就是那个兰嬷嬷,这些年来可没少往宝宝面前凑,当她不知她是什么打算嘛,就连系统她都防着,岂会对她宽心?
齐旻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心思,直接将她送到外头荣养去了,这府里才彻底消停下来,要不然她会出手。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母亲为孩子的那份心,她的宝贝,谁都不能动。
齐旻是经历过的,自然懂得母爱深沉,所以才会抢先出手。
他虽不喜兰嬷嬷的处事方式,但到底不是狠心人,愿意给她一个依托,否则凭她做的事,她早都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