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齐旻只是遵从内心的感觉而已。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何为情爱，更无人教他该怎样温柔待人。
他从小到大骨子里就只有一个信念：想要的东西便要去争，该是属于他的，更要牢牢抢在手心，绝不容旁人觊觎半分。
他对待俞清清就是这般。
俞清清也看出来了。
他有情而不知，更不懂如何对待，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处理，这是他仅能想到的办法。
她忽然想到他的身世和经历，深深叹了口气，心里腹诽，真是拿他没办法。
“这样，一月为期，你用尽方法讨好我，若是我满意了，就留下来陪你如何？”
“讨好你？”
齐旻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还是要求他去讨好一个女子！
就算是他最苦，最无助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讨好别人，现在居然要他去讨好一个女子？
他从未这样做过。
可若这人是她的话……
俞清清见他实在不明白，连忙放缓语气解释道：“我们这般一直僵持下去，终究不会有好结果。
到头来不是你死我活，便是你活我死，这样的结局，想来你也不愿接受。”
说到这，她直直的望着他，语气认真且恳切。
“倒不如静下心来，试着好好把事情摊开说清楚，平和化解纷争，你觉得如何？
还有你也要好好想明白，你口口声声想把我留在身边，究竟是只想留我为你奔走效力，还是真心想让我以恋人的身份陪在你左右。
这两者之间，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前者，他能出的起筹码，她倒也愿意试一试，毕竟给谁做活不是做。
在他手下，她好歹有几分优待。
若是不想做了，他也不会待她如何，她有这个把握。
但若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她这么说只是想拖延下时间，并没有那种心思，若是告诉他，她许是真的不用活了。
“两个我都要”
齐旻仔细想了下，他确实看重她的能力，想让她给自己做事，但他也想她陪伴在自己身侧，就像她说的那样，以恋人的身份。
俞清清闻言瞪他，“美得你，还两个都要，你当你是谁啊？臭不要脸的家伙！”
“为何不可？”
齐旻不明白她怎么生气了，在他看来，两者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
论身份，他是皇长孙，自然能够接受这种模式，她可以既是下属，也可以是恋人。
论关系，她若是自己的恋人，她就该帮自己，毕竟他们是一体的，他好，她才能好。
论情意，她越是帮助自己，自己便越是对她感激，亦会待她如珠如宝，不会亏待她半分。
更何况，他自问不是易变心的人，为何不可？
俞清清要是知道他的想法怕是会把他打死，不，是会将他五马分尸的那种。
他把她当成什么？
她又是恋爱脑，更别提她对他还没到恋那个程度呢，就是到了，她也不会那么做。
“你自己去想”
俞清清心里不舒坦，自然不愿意搭理他，踹了他一脚，就示意他滚蛋。
他待在这里碍眼！
“我觉得我没错”
齐旻觉得自己确实没错，所以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待他？
“滚！”
回应他就是一声怒吼和一个枕击。
齐旻最后蔫蔫跑了，脑袋里满是疑惑，她到底要什么啊？
*
公子被俞娘子赶了出来。
这一消息迅速传进众人耳中，连带着随元青都知道了。
兰氏也接到了消息，只觉万分震惊。
当她听闻俞清清区区一个妾室，竟敢当众忤逆公子，更是口出狂言，直言让身份尊贵的公子滚。
兰氏心头当即涌上怒意，眉宇间满是凝重。
她侍奉公子多年，素来知晓公子性子孤冷矜贵，向来只有旁人俯首敬畏，小心翼翼迁就他的份，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无礼，更别说这般直白折辱——当众拂他颜面。
俞清清这番桀骜狂妄的行径，在兰氏眼中，已然是逾矩至极，目中无人到了极致。
可现在这个时候，兰氏心中却不敢有半分处置的念头，只得硬生生压下满腔火气。
她心里清楚，俞清清身份特殊，无根无凭却能长留公子身侧，屡屡破例，皆是公子默许纵容的结果。
旁人不知深浅，她却看得分明，这个女子，是公子心底格外看重和偏待的人。
哪怕俞清清今日举止失仪，冒犯主子，证据确凿，她也不敢轻易动她分毫，更不敢随意责罚，生怕一时意气用事，触怒公子，坏了公子的计划。
硬碰硬的惩戒更是万万不可。
可若是就此纵容，任由她这般无法无天、恃宠而骄，日后怕更是无规无矩，坏了府中礼法秩序。
兰氏沉吟良久，心底有了分寸，忙收敛了脸上怒意，淡淡吩咐下人，将府中全套的宫规礼法、行事典制尽数整理出来，送往俞清清的住处。
她特意叮嘱，不需苛责问罪，只传她的话，命俞清清潜心熟读所有规制，逐条领会礼法规矩，且需通篇抄写一遍，好生磨一磨身上的桀骜戾气，学一学何为尊卑有度、行事有礼。
不多时，厚厚一摞装订整齐的宫规典籍便被送到俞清清的屋内，整整齐齐码在桌案上。
书卷厚重，规制森严，字字条条皆是约束。
俞清清垂眸望着眼前这满桌的规矩条文，指尖轻轻拂过书卷封面。
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意浅浅淡淡，却藏着几分无奈，几分戏谑，又透着一丝了然的通透。
她自然明白兰氏的用意——不敢明面得罪，便借着规矩礼法的由头，变相敲打制衡，想用这些条条框框困住她的性子，磨去她的棱角。
可这些束缚旁人的世俗规矩、尊卑礼法，从来就困不住她。
她拿起最上头的一本，径直朝着齐旻的住处走去，不顾所谓的规矩，直接推门而入，见到人，就将这本书甩到他面前。
“你的任务来了，去抄书，一大堆，正好给你个献殷勤的机会。”
天降殷勤的齐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