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齐旻陪着随元青对坐饮酒,周边昏暗无光,唯有一缕月光倾斜。
显然随元青也是知道他恶光的习惯,亦愿意包容他。
在无光的环境下待着,可不是谁都能接受,即使有月光照明,也不是很方便。
齐旻早已习惯这种环境,若非必要,他自然是更喜欢待在这种环境里,会让他感到安全。
所以他们兄弟俩小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这种环境里,随元青会习惯也是他培养出来。
所以两人坐到这里很自然,并未感到有何奇异之处。
几杯酒下肚,随元青开始询问他在此处的日常起居,问的很细致,怕有人怠慢他。
齐旻也耐心回答,言语间都是对他护着自己的能力的认可,只把对方夸的很高兴。
随着时间流逝,两人越喝越多,酒意也渐上心头,随元青便忍不住发牢骚。
他对着齐旻大吐苦水,怨父王说话刻薄,总拿自己同旁人相较,句句都夸那人如何惊才绝艳,处处压自己一头,把他贬得黯然无光,让他这心里很难受。
这是他自小就有的习惯,在父王那里受的气和委屈,就会到大哥这里寻求宽慰。
年复一年,兄弟感情自然很好,当然,有个前提,那就是不触及对方利益。
只要不触碰这点,他们就还是好兄弟。
齐旻眸光微闪,神色很柔和,轻声开口宽慰这个弟弟,字字皆是真心一般。
“青弟何必妄自菲薄?
你本就天资过人,武学造诣冠绝同辈,文才谋略亦不输旁人。
旁人再好,终究是外人,在我眼里,谁也比不上你。
你心性磊落,勇武果敢,又有领兵治军之才,这般本事,早已远超常人。
父王一时偏颇,看不清你的好,我却看得清清楚楚,在我心中,你便是最出众,最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这番温言软语,句句说到随元青心坎里,哄得他心头郁结尽散,眉眼都染上笑意。
他立即放下所有戒备,拉着齐旻喋喋不休,说起军营建制、兵马调度、将领人心、边防布防种种琐事,絮絮叨叨间,无意泄露出不少关键内情。
齐旻面上含笑静听,不时替他添酒附和,心底却将这些讯息一一暗记,藏入心底,只待往后筹谋布局之时,再拿来派上用场。
他现在是无法接触军营,随拓也不允许他接触那里,所以他只能通过这个方法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然后做好安排。
最起码兵权,他是一定要有,这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至于是否对利用随元青这事感到愧疚,那还真没有,即使他对自己这个假哥是真心实意。
可那又如何?
就凭借他们两家之间的血海深仇,他就不可能真正将他当作亲人,他是无辜的,可他又何尝不无辜!
说到底都是前人造的孽债,最后延续到后辈身上,只能说血脉就注定了立场,注定了他们将来就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比起他,他真的好幸福,这怎么能让他释怀?
*
寝室内,俞清清看着被锁住的镣铐,眉头紧蹙。
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她都摸了半天了,还是没有找到机关。
上头的每一个细节她都看过了,也想了无数种方案,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可问题出在哪了呢?
俞清清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手法的问题?
不会吧?
谁家弄出个机关,还要配上相应的手法,世上真的存在这种人?
俞清清躺在床上,无力呻吟,怎么就这么麻烦啊!
都怪齐旻,这个疯子!
有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弄出这种破事,真是……
俞清清看着自己被锁住的手腕,灵机一动,既然锁开不了,那她从她的手入手也行啊。
她会武,应该也会什么缩骨功之类的吧,再不济有什么特殊的法子也行。
俞清清将手放在被锁住的手腕处,开始回想,希望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半个时辰过后,俞清清的手背重重拍在自己脸上,啪的一声,很痛,她瞬间惊醒过来。
嗯,原来是睡着了,她想的太深入,脑子跟不上就进入休眠期了,一定是如此。
俞清清自我宽慰好后,再次尝试,却发现脑中依旧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贼老天,我到底是做了哪门子坏事,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失忆,失忆,往后她最讨厌这个。
别让她知道是谁害了她失忆,否则她一定千倍百倍的还给他,一定,她说到做到。
俞清清自己折腾了许久,还是没有结果,最后索性放弃了,抱着杯子入睡。
半夜,俞清清觉得憋得慌,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弄得她难受。
她想翻身,觉得这样会好些,却发现自己四肢僵硬,动不了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她,让她抬不了手,动不了脚。
俞清清觉得好生气,胸口处越发发闷发沉,有种窒息感袭来,这么下去她怕是要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俞清清立即睁眼,结果就看到自己身上趴着个人,“啊——”
俞清清用力拍打他,一下比一下重,“你谁啊,耍流氓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外头的人听到她的喊声,却不敢进,因为他们知道方才那人是谁。
俞清清见自己得不到回复,刚想靠自己起身,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立即想到齐旻出去和随元青喝酒的事,也就意识到这人是谁。
气不过的俞清清当即送了他一个大耳瓜子,瞬间将醉酒的人打醒了。
“俞清清!”
齐旻还未回过神来就被打了一巴掌,这次的力道尤其重,嘴角都被她打出血了。
“老娘在这呢,怎么的?”
俞清清只要想到方才自己那心底的害怕和恐惧,就恨不得再给他一下,半夜爬床就算了,竟然爬到她身上了,这不该打吗?
齐旻气笑了,掐住她脖子就要还手,俞清清早有防备,直接送他一脚,然后将他推下去。
齐旻也不服气,重新上床,誓要给她一点教训。
两人在屋子里就这么赤手空拳的打了起来,动静很大,霹雳乓啷的,吓得屋外的人纷纷后退,不敢上前,生怕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