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见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真的是要被她气死了——她打了他,竟然还不觉得自己有错,天理何在!
“俞清清,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话已经是俞清清第二次听到了,他之前说过一次,她也承认亲口认下了,所以现在这话听听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微笑。
齐旻见她对自己笑了,认定她是在服软,若是按照平常的反应来看,她只会待他以拳脚。
俞清清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定然会回他一句“你想多了”,这和她表达的意思截然相反,她明明是想无视他来着,笑就是想告诉他请便。
但因着沟通不便,两人就这么误会了彼此的意思,又没机会解释,这一幕就糊弄过去了。
齐旻本人还挺高兴的,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她服软,不管是何缘由,但他就是感到舒坦。
“还喝吗?”
齐旻拿着手里的空杯子,示意她要是还喝,他就去给她倒水。
俞清清摇头示意他不要了,她才刚醒,身体虚弱无力,吃喝拉撒都费劲,还是能少用就少用吧,维持基本需求就行。
她可不想被人看光,人和人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这样对彼此都好。
“那你继续休息吧,待会要记得喝药。”
齐旻也不强求,对他来说,人活过来便好,旁的事随她意。
俞清清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知道了,让他走,他留在这里会打扰自己休息。
齐旻顺势起身离开。
她昏迷了多久,他就跟着担心了多久,也守了多久,如今她醒了,他也确实需要休息了。
想到此,他朝外走去,临出门之际,留下一句:“若是有事记得叫我。”
话落,不待俞清清回复,直接转身离去,很是干脆。
俞清清……
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俞清清刚要入睡,就听到脑海中那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才与你说话的那个男人,就是你以后最大的敌人,他不死,你上不了位。”
俞清清心头一凛,瞬间惊醒,随后强忍情绪,轻轻点了点头,意识回复:“我知道了。”
但她心里却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他怎么就成了我的敌人了呢?
还有什么叫他不死,她就上不了位?
难道以后他会成为很厉害的人,是可以与她匹敌的对手?
可这和他现在的形象也不符啊,从前几次的经验来看,他分明就是一个弱鸡,武功平平不说,还身娇体弱,怎么看都不像是她的对手。
不过若它所说为真,那他确实很厉害了,因为她背后有帮手,而他却是白手起家,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等她细想,系统的声音又接了上来,意思却来了个反转:“不过,你跟着他也好。”
俞清清一愣,满脸疑惑,“跟着他?他不是我的敌人吗?难道以后他会帮我?”
“敌人归敌人,借力打力也是捷径。如今你弱他强,有他在前头挡着,你会省很大力气。”
系统的声音依旧稚嫩,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沉稳,不难听出它对这事的认可,以及希望她按照它的吩咐做的意思。
“他,为什么?”
俞清清不解。
它都说了是自己的敌人,一旦被发现,那下场……
系统闻言缓缓道出了秘密。
“那个男人叫齐旻,表面上是长信王的长子随元淮,实则是先太子一脉的遗孤,是最纯正的皇族血统。
当年先太子被奸臣陷害,满门覆灭,唯有奄奄一息的他,被忠心老仆救出,改名换姓活到现在。”
“先太子遗孤?”
俞清清彻底惊住,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能合上。
她从未想过,他竟然有着如此尊贵又悲惨的身世。
她一直以为他不过是暗藏心机的狸猫,野心再大,也顶多是谋一方王权,从没想过,他才是当年那场置换风波里,真正的东宫贵子,着实让人震惊。
震惊过后,她又想起齐旻脸上的面具,下意识地问道:“他……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的伤,是被他亲娘弄得。
当年他的生母为了保护他,也为了保全这最后一丝血脉,亲手将他的脸放到炭火上烤,意在毁去原本的皮相,他那伤便是那时留下的,虽不致命,却也难以根治,那些伤疤也永久留了下来。”
俞清清瞬间沉默。
亲娘伤子,这四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若不是要护住孩子,那位母亲应是断然不会做出这般决绝又极端的举动。
彼时她走投无路,心中别无杂念,只剩一个执念——只求能保儿子平安活下去,哪怕手段隐忍狠绝也在所不惜。
可她只顾及了保命,却全然没顾及还是稚童的齐旻。
那场经历于年幼的他而言,无异于一场刺骨的劫难,打击彻骨又沉重。
也难怪他长大后素来怕光、怕燥热,性情阴郁寡欢,想来便是年少时那段晦暗压抑的过往,在心底刻下了难以磨灭的梦魇与阴影,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这件事无法评判对错,站在那位母亲的角度,她没错,站在齐旻的角度,他也没错,但就是走到了这一步。
俞清清沉默不语,系统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盘踞在那里,琥珀色的竖瞳望着她。
片刻后,它才缓缓开口:“所以,你就跟着齐旻。
他如今势单力薄,需要人手,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留在他身边,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拉拢人心,收集情报。
后续我会给你发布具体任务,你只需按吩咐行事,静待时机,总有一天,能取而代之,结束这乱世。”
俞清清缓缓抬起头,她看着银蛇,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问了又有什么用呢?
跟着齐旻,既是系统的吩咐,也是她自己的打算——她想查清齐旻的身世背后是否藏着更多秘密,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找到自己身世的线索。
它的话,她不信,什么女帝,怕都是谎话。
至于它口中的敌人,那不重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