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是第五日。
俞清清还是没有醒来,任凭老大夫如何诊治都是一样的结果,毫无反应。
她就如同一个活死人,静静躺在那里,除了面色变好些,其余一切如初。
齐旻也没了耐心,变得越发暴躁,眼中的戾气越发浓厚,只待时机便会爆发出来。
屋内的药香一日比一日浓郁,伺候的人的神情一日比一日沉重。
主子不好,他们又能好到哪里去,左不过就是陪葬的命。
老大夫也是一样,他后悔了,后悔为了那点银子接了这差事,这不是要命嘛。
众人都盼着俞清清能快点醒来,他们的命都寄托在她身上了,她可一定要醒啊。
许是他们的期盼奏效了,俞清清在一阵呵斥声中缓缓睁开了眼,却没人注意到。
她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便听见那人的呵斥声,声音大的像要将屋顶掀翻。
“废物!都是废物!五日了,人还没醒,孤留着你们有何用?都是废物!”
俞清清闻言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侧头,就见屋内一片狼藉,地上赫然躺着两具尸体,红色的液体顺着地砖的缝隙缓缓蔓延,染红了青砖。
前头的男人手持一柄长剑,剑刃上的鲜血欲滴未滴,呈刺目的鲜红色。
他周身戾气翻涌,眼底满是嗜血的疯狂,此刻正死死盯着一旁瑟瑟发抖的老大夫和几个伺候的下人。
“今日若她再醒不过来,你们一个个,都得为她偿命!”
俞清清看着眼前这血腥又暴戾的一幕,轻轻叹息。
她一早便知晓这人偏执狠厉,却未曾想,他竟能这般草菅人命。
她想开口劝阻,奈何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丝毫声音,浑身上下没有力气,只能微微动了动指尖,眼神里满是无奈。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吓得浑身发抖的老大夫,无意间抬眼,恰好与俞清清睁开的眼眸撞个正着。
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不顾齐旻的怒火,踉跄着扑到床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醒了!公子!娘子醒了!”
那声呼喊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齐旻周身的怒火。
他浑身一僵,握着长剑的手猛地收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俞清清,眼底的嗜血与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甚至忘了收起手中的长剑,快步走到床前,对着老大夫厉声命令:“快!给她诊治!仔细些!”
老大夫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再次搭上俞清清的腕脉,仔细诊脉片刻后,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躬身回道:“公子放心,姑娘已无大碍,身子虽还有些虚弱,只需后续好生调养,再按时服用解毒汤药,慢慢将体内残留的毒素排尽,便可痊愈了。”
“好,很好,就按你说的办。余下诸事全权交由你处置,孤只要她安然无恙,恢复如初,半点病根都不能留下。”
齐旻听到这话当真是松口气,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她没事了?
真好啊,她终于没事了。
“都退下”
“是”
听到吩咐的下人们赶忙从房中跑出去,就连最基本的形象和礼仪都不顾了,此刻他们人人心头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满是保住性命的狂喜。
屋子里又剩下齐旻和俞清清两人,只是双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个是说不出话,一个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齐旻攥紧手里的剑,默默坐到床边,嘴巴张了闭,闭了张,最后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俞清清瞪他,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壶,示意自己要喝。
齐旻瞬间领悟到她的意思,将手里的剑放到一边,随后起身去给她倒水。
一杯水下肚后,俞清清的嗓子舒坦很多,心里也松口气,还以为她说不出话是因为嗓子出问题了,吓她一跳。
她尝试开口:“你,你,你,几天,了。”
她是想问自己昏迷几天了,却你了半天,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好在齐旻能理解她的意思,“六天了,你昏迷的时间应该有六天了。”
六天?
俞清清眉头紧蹙,她没想到时间会这么久,她记得自己就在那里待了一会儿,外头竟然就过了六天,这时间差距还挺大。
“我,我,我的,毒”
如何了?
“方才大夫说过了,已经无事了,你就放心吧,他们不敢欺骗我。”
齐旻话说的笃定。
从那大夫踏进这座别院起,他的家人就被他的人看管起来了,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听命行事,否则赔上的就是他一家老小的命。
这事他还不知,但心里应有猜测,要不然也不会那般紧张俞清清的生死。
俞清清闻言眸光微闪,缓缓看向那柄剑,剑身上染着的血色依旧刺目灼眼,在光影里透着慑人的锋芒。
他手握利器,便握着旁人的生杀性命,他们自然不敢违逆他,因为他们付不起代价。
齐旻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她在看着那柄剑,下意识挪动身体,上前几步,遮挡她的视线,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不堪的样子。
俞清清见他这动作挑眉,伸手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自己有话对他说。
齐旻不明所以,还是按照她的指示行事,凑过去,想听她会说什么。
岂料等到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不响却切切实实发生的巴掌——她又打了他!
“俞清清”
齐旻捂着脸,很生气。
是他救了她,还是他将她从那深山里带回来,更是他请了大夫给她诊治,结果等来的就是这个——一巴掌。
不疼,但侮辱性极强,更寒人心。
她太过分了。
俞清清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要不是他时不时抽风,做出那些举动,她也就不会跑出去。
她要是不跑,就不会遇到那样的事,还接了个了不得的东西,弄出一大堆破事来。
她不打他,是对不起自己,反正都是他的错,她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