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过后,齐旻自得了那本书,便似着了魔一般,一头扎进了研究之中。
白日里专心誊写,将里头的内容抄写到另一本册子中,算是留下的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原册被他藏在一处秘密之地,唯有他一人知晓,他手里的是他正在抄写的副本。
每日夜里,他比对着副本,开始动手实操,他要亲自试试这方法是否可行。
说来还是他手底下能人太少的缘故,这些事只能他自己来。
他倒是想叫俞清清去做,奈何那丫头竟以睡不醒的理由拒绝了他,他又不好强求,只能自己来,说到底还是他不信任那些人。
就这般,他生生逼得自己日日操劳,就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俞清清也很好奇,好奇这法子到底是真是假,也一直暗中关注着他的进程,就这么见到了他这副着了魔的样子,却没有一点出言提醒的意思。
不是不想,也不是想害他。
只是认为他这样的人认定了一件事,任由旁人如何说都不如他自己想通的好。
她又何必费那口舌?
况且唯有他亲身体验过,方能做到心中有数,日后也不会被人骗了去。
至少在经商方面,他一点经验都没有,以后等着他的还有很多麻烦呢,这才哪到哪。
没人劝说,齐旻又故意躲避那些人的视线,每日里也是偷偷摸摸的做,是以这件事就成了秘密,没有几人注意到这事。
而齐旻就这般连轴转了数日,他那本就孱弱的身子终究是扛不住了,一个受凉,就染上了风寒。
起初不过是咳嗽畏寒,他却全然不当回事,依旧埋首钻研,不肯停歇半分。
这般硬撑,风寒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日渐沉重,以至高热不退,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翻书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倒在了榻上。
兰氏听闻消息赶忙过来伺候,她瞧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齐旻,眉头紧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她咬了咬牙,一狠心,让人端来一碗熬得浓稠的汤药,亲自验过之后,挥手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只留下俞浅浅,语气冷硬地吩咐:“进去,伺候公子把药喝了。”
俞浅浅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
“嬷嬷,奴不敢……公子他身子不适,奴进去怕是打扰了他,求嬷嬷开恩,换旁人去吧。”
她心底清楚,兰氏这哪里是让她送药,分明是另有算计。
可她对外的形象是个胆小鬼,哪敢违逆!
都到这一步了,她不能暴露自己,那以前不都白忍了。
更别提她根本没有那份心思,她志不在此,自然不会答应。
但不进去的话……
俞浅浅此刻暗恨自己的无力,她若不是个弱女子该多好,这样她就有了拒绝的资格。
可惜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多希望俞清清能立即出现,她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她了。
她要是在的话定会护住自己,可叹这周围被人早早围住了,她就是想出去找救援都没有机会。
怎么办啊?
兰氏见她这胆怯的样子,面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狠意,随即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两个粗壮的婆子接收到示意,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俞浅浅的胳膊,朝着屋子走去。
俞浅浅立即挣扎,大声呼救,却终究抵不过婆子的力气,被硬生生压着推了进去。
同时那碗药被放到了地面,等待她去取,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她的求救声隔绝在屋内。
榻上的齐旻虽高热昏沉,却对周遭的动静极为敏锐。
鼻尖萦绕着一股异样的药香,再加上俞浅浅慌乱的脚步声与呼救声,他瞬间清明了几分,眼底掠过刺骨的寒意。
他是被兰氏算计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强撑着身子,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却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过站在屋角、浑身发抖的俞浅浅,全然无视她眼底的不安与恐惧。
俞浅浅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缩在角落,手足无措,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心底起了嘀咕:这人这般模样,她实在不敢靠近,更何况,她总觉得这碗药不对劲,总觉得自己一旦上前,便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莫非是……
就这般,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屋外的兰氏等了许久,屋内却半点动静也没有,不由得沉下脸,隔着房门冷声道:“俞浅浅,我的话,你忘了?公子身子不适,你若敢怠慢,仔细你的皮!”
那语气里的警告,字字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俞浅浅吓得身子一颤,呼吸停滞,脚步钉在原地,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药肯定是不能送的,她想她要是敢靠近一步,床头那人怕是会撕碎她,别以为她没看到那人眼底的杀意,实在是太吓人了。
她还不想死。
俞浅浅无助的捂住耳朵,摇头示意自己听不到,她什么都听不到,她耳聋了,聋了。
齐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底的怒火与屈辱瞬间翻涌上来。
他本就被兰氏的算计激怒,又见俞浅浅这副样子,再想到自己卧病在床、任人摆布的处境,一股戾气直冲头顶。
他猛地抬起手,抓起枕边的玉碎片,狠狠划向自己的小臂,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素白的衣袍。
“你!”
俞浅浅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害怕,喊了出来,却又不敢上前触碰他。
她远远站在那里,双手乱挥,大声呼喊:“来人啊!救命啊!公子受伤了!快来人啊!”
她的哭喊声尖锐刺耳,打破了院落的死寂,屋外的下人听到动静,纷纷涌了进来。
一时间,屋内人声嘈杂,慌乱不已。
而屋外的兰氏听到声响,脸色骤变,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却又强装镇定,推门而入,看着眼前的乱象,心头暗叫不好——她终究是失算了。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