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俞清清按照往常的作息起身,穿戴整齐后,径直走向书房。
刚推开门就看到某人依旧坐在那里奋笔疾书,门开的声音,他听到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俞清清直接坐到他对面,端起他桌旁的点心盘子,一口一个,用来饱腹,毕竟她刚起还没吃饭。
“考虑好了没?”
她都给他一天时间了,便是再大的事也该考虑清楚了,更别提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齐旻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望着她,缓缓开口:“还没有。”
俞清清一愣,眉头微挑,“你不会是打着缓兵之计的算盘吧?”
今儿没想好,明日又没想好,往后一推,总是没想好,如此举动,就是想让她奈何不得。
“孤还不至于如此,是真的没想好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底总觉得这人还有别的算盘,具体如何就不清楚了,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俞清清才不信他的鬼话,什么没想好,不过是觉得筹码不够的推辞罢了。
看来这家伙的胃口不小!
俞清清瞪他一眼,从袖中掏出一本书扔到他面前,加上这个应该够了吧?
齐旻看了她一眼,随后拿起书观看,待彻底看清里头写的是什么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
她怎么会有如此之物?
这东西太贵重了!
“考虑清楚了吗?”
俞清清自认筹码足够,不想和他玩什么拉锯战,只想得到一个痛快话。
齐旻面色凝重,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审视与探究,手中书册被他紧紧攥住,许久过后,他沉声开口:“这东西,哪来的?”
“不知道”
俞清清哪知道这玩意哪来的,她只知道这东西是她能用的就行,至于何处而来,她没法回答,应该要等到她恢复记忆之后才能说吧。
“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拿出来的东西,你说你不知道从何而来!”
齐旻站起身,来回走动,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不安。
俞清清翻了个白眼,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无语道:“我没有过往记忆。”
所以别问这种废话,也请记住她失了忆这个事,她不想重复提及,太麻烦。
齐旻被她堵的无话可说,她若是不说,他都快忘了她失去记忆的事。
可能是她平常表现的根本不像是个失忆的人的缘故吧。
就是她这失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此法可真?”
齐旻将注意力放回到手里的书册上,他初初看了一页,便知这里头讲的是炼制精盐的法子,和现在的法子完全不同。
“不知道”
俞清清又没试过,哪里知道真假,但她觉得这是真的,不然也不会出现在那里,还被束之高阁,当成珍宝供奉。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还敢给孤?”
她当他是什么?
收破烂的,还是旁的什么?
若是真的便就罢了,若是假的,她可知这事可能给他和她带来的影响有多严重。
这可不是保命符,而是催命毒药!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你?”
她自己不就做了,即便是小打小闹,那挣来的钱也足够维持她的生活开销了。
要不是今时今日,她有求于他,她又怎会拿出这些东西。
给他,她觉得是在浪费。
“你!”
齐旻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回复气炸了,手指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俞清清低头品尝糕点,不去看他的脸色。
她不用想就知道他的脸色有多难看,当然他平时也没有多少好脸色就是了,她都习惯了。
在她面前,他也就甩点脸色的能力了。
齐旻见她这样更气了,想冲过去质问她,却看到她缓缓抬起的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他站在那里,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本朝有规定,盐归官营,禁民间私贩。
私鬻官盐、无引擅售者,皆为重罪。
庶民犯之,不过杖责籍没,重则流放。
若权贵、官吏勾结私贩,涉盐引巨案者,立斩弃市,家属连坐流放;更兼贪腐通敌诸罪,必至革职抄家、祸及宗族。
你拿出这东西,是想送我去死?”
俞清清听到这话乐了,头一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人,对他这时不时冒出来的想法无语极了。
“你连谋逆这样的大罪都不怕,居然会怕这?”
齐旻一惊,赶忙凑上前,低声呵斥:“胡说什么,若是让别人听去,你知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俞清清推开他,放下手里的空盘,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缓了缓开口:“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你做了都做了,还怕被人看见?”
她就这么一说,他就像是只被人捏住尾巴的狗一样,怕得要死,这就好了?
“你如何得知?”
齐旻的面色难看至极。
心底既有隐秘被人骤然戳破的惊悸后怕,又暗自忌惮她洞察入微,能敏锐感知到不同的戒备与提防。
他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早已覆满疏离与警惕。
“我不知道啊,我方才只是随口一说,但你的反应恰恰说明了你有问题,你这火候不到家啊,能力也稍欠缺了些,以后记得改正。”
俞清清毫不在意自己的话会给他带去多大的冲击,她依旧坐在那里,悠闲自在,瞧着舒适极了,和他的态度截然相反。
“你!”
齐旻被她说了一通,心里更不痛快了。
还改正?
她当她是谁啊!
他就不改,她又能如何?
俞清清见他不语,再度询问:“想好了没?”
要不要送俞浅浅离开?
这事不能迟,必须要赶快办。
俞浅浅能找到她,说明她那头应该遇到麻烦了,要不然她不会深夜登门找她求助。
其实按照她的能力,给她一些时间,她是能出去的,可她现在应该是没时间了。
她既应了,自然要说到做到。
此外,她出去,对她也是一件益事。
只有放她出去,她才能通过她的行踪确定她是否说谎,比如那日提到的身份凭证!
她有预感,那东西对她而言很重要,她必须要找到那东西。
而这就是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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