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幕覆盖整座王府,白日的喧嚣尽数褪去,四下归于一片死寂沉静。
角落里,俞清清是被硬生生饿醒的。
本想事情顺利的话还能回去吃个午饭,现在就别提午饭了,连晚饭都是问题了。
唯一让她满意的就是睡了个没被人打搅的好觉,但她也付出了代价啊。
长久蜷缩在一处,一动不动,蛰伏了数个时辰,她这浑身筋骨早已僵得发麻。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周身气血滞涩不畅,四肢血脉淤堵,肩背更是紧绷的厉害。
整个人浑身发僵不说,那种酸麻与酸胀的感觉交织在一起,难熬又憋闷。
她只觉得浑身都不得舒展,难受至极。
只要一想到自己在这里受罪,而那个家伙却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逍遥,她就更气了。
这个王八蛋!
俞清清心里骂的厉害。
她抬手缓缓揉搓僵硬的四肢,一点点舒缓紧绷的筋骨,竭力让麻木的身子缓过劲来。
揉着揉着,鼻尖忽然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心生委屈,也不是情绪溃堤,只是四肢僵麻带来的酸涩难耐,引发出的本能生理反应,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这个瘪三!
俞清清铭记现在的痛苦,等回去的,她一定千倍,万倍还给那个家伙。
她以后也绝对不会听他吩咐了,这干的是人事?
俞清清一边倒吸气,一边流泪,整个人狼狈极了。
幸亏没人看到,要不然脸都要丢尽了。
许久过后,她终于缓了过来,慢慢尝试着起身。
待确认行动不受影响后,她就趁着夜色浓稠,廊下灯火昏昧,视线朦胧难辨之机,屏息敛步,借着暗影遮掩,悄无声息潜入了主院书房。
推门入内,俞清清就看到了满屋的陈设,个个精致华贵,古玩字画、珍器摆件罗列其间,件件皆是上乘珍品。
她眸光微顿,心底暗自感慨,这王府的底蕴果然深厚,都能算是富甲一方。
她也想要。
就是不知能不能带走一个?
俞清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算了,还是不要招惹是非了,正事要紧。
想到此,她立即收敛杂念,指尖沿着墙壁和书架细细摸索,四处探寻暗藏的机关暗格。
可一番摸索下来,周遭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异动,更无机关开启的痕迹。
难不成她漏了哪里?
俞清清眸光一沉,仔细回想,瞬间想通。
这间明面上的书房,可能是人家刻意摆出来掩人耳目,做做样子的幌子,真正藏有密信要事,暗藏玄机的私室,必然另有所在。
知晓再留无益,俞清清便打算悄然抽身撤离。
可刚移步至门边,便瞥见院外人影攒动,步履轻缓却层层围合,封锁了所有退路。
她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落入圈套,被人团团围住了。
这位王爷的城府与疑心,果然重到极致,防备之心无处不在,分毫不容疏漏。
能忍到现在,确实是个人物!
随拓静静坐在树下,望着窗户边那模糊的影子冷笑,还真有漏网之鱼啊,幸亏他多留了一个心眼,要不然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
“阁下不如出来一见?”
这般能忍,心性不错,他都有点欣赏他了。
俞清清看了眼被封的死死的窗户,无奈叹息,这准备的真是周全啊。
只是出去?
确定不是自找死路?
她才不出去。
随拓没有得到回应,便毫不犹豫出手。
“阁下若是不出,那本王只好以礼相待了,放箭!”
话音刚落,破空之声骤然乍起。
嗖嗖数声锐响划破沉寂,十几支利箭自四面八方疾射而出,密密麻麻直闯书房之内,箭锋凛冽,杀气扑面。
俞清清心头一震,脸色骤白,来不及多想,慌忙矮身躲闪,随手拽过桌案屏风挡在身前。
箭矢不断破空而来,钉入木梁与墙壁,震颤不休。
俞清清又气又急,这叫什么以礼相待?
这人分明是存了心,想要让她万箭穿心,他就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这个老王八蛋!
生了个小王八蛋折磨我不说,现在又轮到他来折磨我!
真是亲父子,走了小的,来了老的,她是不是上辈子欠他们的,注定要让他们糟践?
俞清清气不过,抄起身边的箭扔了出去,至于冲着谁,那就不知道了。
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她得让他们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
随拓正拿起一盏茶轻抿,忽然一支箭直射而来,吓得他立即躲避,才勉强逃过一劫。
他看了眼箭,又看了眼那箭射出的位置,眼睛微眯,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接下来,又有好几支箭被扔了出来,有的射中了人,有的射中了地面,还有的被人握住。
俞清清在里头忙活的不得了,一边要躲避箭雨,一边反攻,两只手轮边捣鼓。
许久过后,外头的箭停了下来,俞清清瘫坐在地上,大大松口气。
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太累人了。
“阁下还是不出吗?”
俞清清……
她要是不出去的话,难道他还要以礼相待不成?
俞清清看着附近的箭,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了。
她可享受不起这待遇。
随拓久久听不到回复,以为他不会出来了,心里的那点兴致也没了,刚准备让人放箭,就看到门开了。
只是那走出来的人,哦,不,怎么形容呢,勉强称之为人吧,他彻底被暴露在众人面前。
即便是随拓这般历经风雨、见惯世间百态之人,在望见来人的刹那,也骤然失了神色,面上的震惊怎么都掩不住。
在场众人目光齐聚,皆被眼前一幕彻底震慑。
只见缓步走出一道身影,通体泛着诡异的青绿色,赫然是一个身形小巧的人。
四下瞬间一片死寂,人人瞠目结舌,心底骇然丛生。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不约而同浮起同一个疑惑—— 这究竟是何等怪异诡谲的东西?
接到消息赶来的齐旻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俞清清,但看到她那身打扮,没忍住闭了眼,实在是没眼看。
哪里来的小绿人?
说出去都丢自己的脸面,她不缺衣服啊,干嘛弄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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