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接到传讯的随拓匆匆赶来。
他步履匆匆,径直奔向随元青,上下扫视,确认儿子安然无恙后,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随即目光直接锁定那名黑衣人,眉眼覆上寒意,偏头示意下属:去动手,了结此人。
他并不在意他此行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那几个,遇到的多了,他便懒得理会了。
这种人直接处决了就是。
一旁的随元青自然能察觉到父王对自己的关怀和惦念,心里高兴,连带着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
他缓缓靠近父王,是想亲近,也是想就近保护,以防万一。若是遇到突发情况,他也能及时出现,替父王挡上一挡。
随拓默许小儿子的靠近,心里感念他的体贴,眼中闪过一抹暖意,这才是他的好儿子。
不像那个孽障,胆小就算了,竟如此狼心狗肺,也不晓得上前慰问一句,可见对他这个父王没有一点关怀,也怨不得他不得他心。
齐旻在旁冷眼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早已习惯的事,又怎么会有多余的反应。
且他们不配!
片刻过后,那名黑衣人便已伏诛。
齐旻看着那人群中的好手,心里不可谓不羡慕,和长信王相比,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样的他如何去争?
齐旻感到很挫败,头也低了下去,整个人瞧着很萎靡。
随拓看着眼前的尸首,神色冷戾,直接吩咐护卫:“将他拖去喂狗。 ”
他在前头养了好几只狼狗,只为解决这些残余物品,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好去处,总不能浪费了某些人的心意。
侍卫领命,开始处理现场。
周遭众人皆缄默垂首,没人敢多言。
这般结果,于他们而言早已见怪不怪,相比往日种种,不过寻常罢了。
能站在这里的,哪个没一副冷心肠。
眼见气氛越发凝重,随元青率先出声缓和:“父王,大哥好不容易归来,不曾想刚回府便遇上这样的祸事。儿臣愿备下一席酒宴,为大哥接风压惊,还请父王届时务必移步前来。”
他这样做是想借机让他们父子相处,缓和下关系。
当初父王和大哥不知因为什么事吵了起来,两人更是闹得不欢而散,大哥直接被气出府去,直到今日才回。
他本想带着礼物去见他,谁曾想会遇到这样的事,白白耽误时间。
大哥这些年待他不薄,哪怕在外头休养,也会时不时送东西给他,这份情,他记着呢。
随拓闻言蹙眉,看了眼后方那个唯唯诺诺的儿子,不耐烦极了。
“本王尚有要事在身,你们兄弟二人自行叙旧便可。稍后你去前堂一趟,为父另有差事交代于你。”
话落,随拓大步离开。
从头到尾,对大儿子没有一句交代,连眼神都很奢侈。
众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底皆是一片唏嘘。
王爷素来不喜长子随元淮,这件事在王府上下、乃至军营之中,早已是人尽皆知的隐秘。
府中但凡有些眼力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爷偏爱二公子,从来不加掩饰,非但将二公子带在身边悉心栽培,还特意将其安插进军营,放手赋予兵权。
这般明目张胆的提拔与器重,早已摆明了心中的储属心意。
反观大公子随元淮,自幼身子孱弱,体弱气虚,不善武略,也无争权之心。
常年深居别院,性情清冷寡淡,不善钻营争宠,自然难入王爷的眼。
两相高下立判,长兄孱弱无势,二弟手握实权,父眷正浓,往后这王府的格局,早已不言而喻。
“是,儿子稍后就去。”
随元青下意识避开随元淮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他心底亦五味杂陈,一边是难以掩藏的自得与虚荣,一边又是挥之不去的愧疚与难堪。
他和大哥皆是王府嫡出,论尊卑、论长幼,大哥随元淮才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
本该困于偏院,被冷落排挤,沦为陪衬的人,理应是他随元青。
可世事颠倒,如今局势全然逆转。
他深得父王偏爱,身居荣宠,手握前程,王位继承权早已稳稳落于他一身。
而自幼该万众瞩目的长兄,却日渐被冷落忽视,落寞寡欢。
这般天差地别的境遇,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命运的倾斜,也让他暗自窃喜,心生得意。
只是过往情分历历在目,从小到大,性子温和的大哥处处护他、让他,事事迁就,替他挡下不少风雨。
那份真切的手足情从未作假,他并非冷血无情,心中依旧念着大哥的好。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权势尊荣,一边是温柔待己的至亲长兄,愧疚与自豪交织拉扯,让他心绪纷乱,面对随元淮时,只余下满心的局促与尴尬。
齐旻将他所有的表情纳入眼底,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禁冷笑。
这世家哪里来的真情?
一切不过是他有意而为之罢了。
若他此刻不身居低位,他应当也不会是这个态度了吧。
人啊,很现实。
“大哥,我们回去吧。”
随元青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又恢复到往日的样子,说的话更是理直气壮。
在他的印象中,大哥从来不会拒绝他,不论他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也是因此,他才会这般。
“嗯,走吧。”
齐旻也不想留在这里接受那些异样的眼光,尤其是可怜,他很厌恶他们用那种眼光看他。
话落,两人转身离去,院子里再度恢复平静。
但俞清清不敢大意,一直猫在那里,不敢动,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前功尽弃。
都爬了这么久了,若是因为自己的大意败了,她不是白忙活了?
俞清清静静趴在那里,纹丝不动,即便有虫子爬到她身上了,她也没有动。
中途她听到好几次脚步声,显然这些都是被派来查看情况的侍卫,还有暗处的哨子。
他们齐齐将整个院子围住,不放任何人进来。
俞清清忍啊忍,忍啊忍,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全然不知自己到底逃过了多少次陷阱。
她一个人窝在那里,睡的香甜,口水都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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