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看上暖暖了......是不是看上暖暖了......
秦青风只觉又一个巨雷砸到头上,炸得他眼冒金星,脑中只剩下这最后一句话在不断重复,似千万只蚊蝇霎时飞进耳里,嗡嗡响个不停。
父亲看出来了?
父亲竟然看出来了?
父亲是何时看出来的?
难道是上午那会儿?
怪不得父亲今日怪怪的,算起来,父亲就是从上午送行后开始变得奇奇怪怪的。
若是这样,父亲上午特意让自己在家多歇息会儿,难道就是为了制造更多的机会让自己跟表妹接触?
所以,父亲支持他娶表妹为妻——
他猛然一惊,终于反应过来,唰地抬起头来,旋即就对上了父亲满是慈爱的目光,紧接着脑中便闪过上午自己被表妹拒绝相送后,父亲看向自己的勉励眼神。
原来这就是父亲的心意?
秦青风心头涌起狂喜,“父亲,我......我......”
说着,又开始害怕父亲是在套自己话。
前不久他才亲眼见过父亲如何套话茶馆伙计,一点点揪出了内鬼。
那场景历历在目,秦青风想着,舌头当即就打了结,畏首畏尾不敢再说。
见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儿子还在拖拖拉拉,我个半天都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向来性子不急的秦敬谦这下也被儿子激出了几分急脾气,索性开门见山问道:“别我了,你就直接说,你觉得暖暖如何?”
“当然很好。”
秦青风下意识就脱口回道,说罢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忙又忐忑着看向自己父亲,却见父亲正笑眯眯看着自己,脸上并无任何审视与怒气。
他心头一滞,只觉心头迷雾倏然被这一幕吹散,独留下之前的猜测变得愈发明晰。
原来自己没有猜错,父亲真的支持他娶表妹为妻!
顷刻间,一股雀跃从心底涌起,转瞬就点亮了他的眼睛。
秦敬谦将儿子这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对儿子的心思已经再确定不过,遂抬手示意儿子起来再说。
秦青风忙依言起身,在原先位置落座,握紧膝头等待父亲下文。
父亲会说什么呢?
是要直接定下表妹跟自己的亲事吗?
他止不住地浮想联翩,谁料就听自己父亲说道:“你与暖暖青梅竹马,你心悦你表妹为父也能理解。只是你表妹如今刚经历了退亲和出族,你姑母她也和离了,此时你还对你表妹存了求娶的心思吗?成亲后若她这些事情受人非议,你不会觉得你表妹有辱你名声吧?”
“怎么会?”
秦青风一怔,下意识否定。
说罢,看出父亲神情严肃,明显十分看重这个问题,遂也跟着敛了眼中喜意,神色郑重又坚定地道:“父亲请放心,儿子绝不会这般想的。儿子只觉得,姑母和表妹的遭遇令人唏嘘,也甚为让人怜惜。当日儿子随父亲去云府帮姑母抬回嫁妆,父亲就交代儿子,日后姑母和表妹就只有我们可以依仗了,让儿子务必多加照顾。儿子当时就已向父亲保证过,日后定会一直照顾姑母和表妹。男子汉一诺千金,驷马难追,又怎会出尔反尔?”
听儿子重提承诺,秦敬谦也看出儿子这番话出自真心,终于满意点了下头,“好,你懂得如此想就再好不过。”
说着,又再次正色确认:“既然咱爷俩已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你也无需再藏着掖着了,为父看得出来,你心里的人就是暖暖,对吧?”
秦青风紧张地握了握膝头,也觉此事已经隐瞒不住,终于不再犹豫,重重点了下头,坦白道:“父亲睿智,儿子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父亲您的双眼。”
这就是承认了。
秦敬谦终于再次露出了笑意,揶揄道:“你就甭给为父戴高帽了,若为父真有那么睿智,怎的还被你瞒了这么久?说说吧,你到底是何时对你表妹动的心?以前咋没听你提过?”
秦青风赧然,目光闪烁了下,“不瞒父亲,是儿子十二岁那年。”
“这么早?”
秦敬谦吃惊,忍不住就蹦出了这么一句。
秦青风耳尖唰地红了,指尖搓了搓搭在膝上的长袍,不自在地解释道:“儿子以前其实也不懂那就是动心,当时儿子被秦家对头家里的几个小子合起来欺负,毫无还手之力,表妹见了,毫不犹豫就拿着根木棍冲了出来,哪怕自己都害怕得浑身发抖,表妹还是坚定地护在儿子跟前,朝那些人乱棍挥过去。儿子看见,当时就暗自下了决心,想着下一次一定换自己来护着表妹,这辈子都好好护着她。”
“竟有这事?为父怎的从未听说?”
秦敬谦听得动容又诧异,回想了下,发现全无印象,不觉好奇。
秦青风耳尖莫名又红了几分,回道:“儿子怕打架被爹娘责罚,就撒了谎,说是去山里摘果子摔伤的,还说服了表妹让她帮忙保密。另外,表妹当时已跟着薛娘子学了些拳脚和治外伤的手法,表妹就照着学来的,悄悄去买了药,亲自给儿子处理了伤口,等母亲见到时,儿子的伤已经没那么吓人了。”
秦敬谦斜睨了儿子一眼。
外甥女从小就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长得美丽动人不说,还这般英勇,这又是美女救狗熊,又是亲自敷伤口的,狗熊儿子不动心才怪。
腹诽着,发现无意中连自己都给骂了进去,秦敬谦心里梗住,连忙开口继续问道:“你既然十二岁就动了心,怎的一直不见你给咱们提你的心事,若你早提出来,没准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秦青风被父亲的直白说出了大红脸,心中却无比认同,颇有几分后悔地道:“儿子怕表妹的父母不同意,尤其是表妹的父亲,他在朝为官,儿子实在没把握他能看上自己,愿意让表妹下嫁。
儿子也因此想着等自己成了父亲的左右手,做出些成绩,再在表妹及笄后提出来,如此也能更有底气一些,谁料表妹那边却突然说定了伯府的亲事。儿子拿自己与伯府公子比较,很是自惭形秽,这才将一腔心意收藏,本已打算好好放下,日后随父母安排成亲生子,谁料表妹却突然退了亲。”
说着,眼神不觉灼灼发亮,抬眸看向上首,“父亲,老天又给了儿子一次机会,这就是天意,儿子这回绝不会放弃,儿子若能娶到表妹,日日感谢上苍都来不及,还怎会生出半分嫌弃之念?”
想起什么,灼灼眼神又变得谨慎郑重,认真解释道:“只是父亲,儿子的这番心意纯粹是个人单方面的,表妹对此毫不知情,哪怕儿时那般相护,也是因为表妹那会儿迷上了江湖故事,一心想当侠女,毫无半分旖旎之恋。
其实说句实话,儿子之前不敢跟父亲坦白心意,还因为自己害怕被表妹拒绝,哪怕如今,儿子也依然不敢确定,还请父亲切勿因为儿子的这番心思就误解了表妹为人。”
秦敬谦自然不会质疑外甥女的品性,但听儿子这般维护外甥女,他还是挺满意的。
只是心里满意着,脸上还是无语地瞪了儿子一眼,“你当你父亲是这般是非不分之人?暖暖人品如何,为父可比你清楚,我哪怕是怀疑你也绝不会怀疑她。”
秦青风一噎,活了近二十年,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父亲从街边捡回来的。
不过父亲没有迁怒表妹,也没疾言厉色斥责自己,他还是很惊喜的,想着,便忙趁热打铁地道:“多谢父亲理解,儿子今日已将心事和盘托出,也代表儿子对表妹的心意绝不会轻易动摇,儿子在此恳求父亲成全。”
说着,忙站起身,朝自己父亲深深行了一礼。
秦敬谦见他用情如此之深,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觉轻叹一气,道:“暖暖是为父从小看着长大的,其为人性情,为父最清楚不过。最近暖暖经了变故,更是成熟了不少,坚韧豁达,沉稳有谋算,堪当你的良配,做咱们秦家未来的主母亦很合适。如此好儿媳,为父自是希望能亲上加亲,乐意成全。可现在问题不是为父成不成全,而是你表妹本身,还有你母亲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