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桃枝枕玉 > 第九十一章 准备回京
    罗锦书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有人撑腰后,她愈发肆无忌惮,甚至在孩子“流产”半个月后又跑到沈府门前,说是梦见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在地底下过得不好,她要在这孩子丧命之地设法坛祭拜、送他往生。

    沈怀观和沈家当真是被膈应的不行,可偏骂不得、打不得,只能关起门来不理不睬。

    罗锦书这一出手,也是让薛桃清净了一个月有余。

    这一个月里,薛桃整日养养胎,听听八卦,偶尔与谢琂外出踏青、游山玩水,再也没有碰到过沈怀观一次,真是好不自在。

    而前些日子,沈怀观也实在受不了辰州的流言蜚语和罗锦书的故意膈应,比原剧情里的时间更早回了京城。

    但薛桃没想到的是,这罗锦书竟也要跟着去京城。

    “别的出家人都是要斩断尘缘凡事,这罗锦书反其道而行之,也是个奇葩。”许知雪说道,“不过在辰州,沈世子不动罗锦书是因为林老夫人在,可罗锦书去了京城就到了沈世子的地盘,她就不怕沈世子报复吗?”

    “恐怕这就是罗锦书特意晚了这么些时日才出发的原因吧,如此沈世子定不会料到罗锦书也来京城了......”薛桃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说道,“对了,许姐姐,你与崔大哥什么时候来京城呢?”

    自从许家认回了净檀后,薛桃与许知雪、崔向东等人的关系也都亲近了不少,所以连带着称呼也变了。

    那日将许知霏与许父押送官府之后,没多久许知霏被判了边疆苦役。

    她自幼在许家锦衣玉食地长大,哪里受得住那样的苦楚?

    押解途中,她寻机逃跑,却不慎失足坠落山崖,待官差寻到时,早已没了气息,而且死相还颇为难看。

    消息传回辰州时,薛桃和许知在雪在一起。

    饶是许知雪知道了许知霏做的那些恶事,也恨许知霏和刘氏鸠占鹊巢这么久,可真听到许知霏就这般死了,许知雪还是沉默了许久。

    薛桃心里清楚这样的死法不过是许知霏前世害人的恶果报应罢了,但她肯定不能这么对许知雪说,所以薛桃只是默默地拍了拍许知雪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将此事淡淡地掠了过去。

    而许父则被判了三十大杖,命虽保住了,一条腿却瘸了,日后行走恐怕都要拄着拐杖。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念着最后一点骨肉情分,没有将他赶出家门,但也明白许父心中对二老的芥蒂与怨恨早已根深蒂固。

    于是二老商议之后,将许父送到别地的庄子上,请了人伺候起居,每个月的银钱用度也一应供给,不多不少,足够他衣食无忧。

    可如此一来,实际上便是与许父分了家,往后他的事,许家再也不过问了。

    许家没了许父和许知霏,府中一下子空落了许多。

    但好在没多久,他们就将净檀认了回来。

    老爷子亲自挑了吉日,在祠堂里焚香告祖,将净檀正式写入许家族谱,取名“许知檀”。

    “知”是许家这一辈的排行,“檀”则是净檀——不,准确说是许知檀自己保留下来的。

    许知檀虽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许多苦,可骨子里那份聪慧与善良却从未被磨灭。

    他记性好,读书过目不忘,原先被那秀才和元善寺主持收留后,便读过不少典籍书文,后来又得许老爷子亲自指点,学业进步飞快。

    可他从不因自己的聪慧而自傲,反而比旁人更加勤奋,也更加懂得感恩和珍惜,很快就融入了许家。

    许知檀的出现慢慢治愈了许父和许知霏带来的打击,而无论是许老爷子、许老夫人,还是许知雪,也都格外疼惜许知檀,只恨不得一口气把这些年缺他的、少他的都补给他。

    而许家的事渐渐平息后,许知雪同崔向东回京成婚的日程也提了上来。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许知雪还是不放心离开辰州,所以才一拖再拖。

    “再过些时日吧。”许知雪说道,“下个月是知檀的生辰,这么多年来他连自己何年何月何日出生的都不知道,我怎么说都要陪着他过完这第一个生辰再走吧......而且向东也同意了,所以我们倒是不急。”

    薛桃点头道:“也是,那许姐姐到时候别忘了送礼之时将我那份儿也给知檀弟弟啊,我可是都提前备好了呢......”

    “没问题。”许知雪笑着说道。

    两个人在酒楼吃完饭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楼下的戏台已经散了场,只有零星几个宾客还在楼下低声说笑。

    薛桃扶着青杏的手下了楼梯,许知雪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酒楼门口。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槐花的甜香和春末夏初特有的温热。

    薛桃微微眯了眯眼,正要说话,目光却落在了门前停着的那两辆马车上。

    只见左侧是一辆青帷马车,拉车的是一匹乌黑的骏马,鬃毛油亮,姿态从容。

    薛桃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家的马车。

    而车旁站着的则是谢琂。

    他今日穿了一件浅杏色的直裰,外面的罩衫绣着浅金色竹叶花枝暗纹,发以银白缠枝冠束起,腰则以镶嵌着珍珠的银白玉带勾勒。

    夜风吹在他身上,衣衫贴身,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身形。

    薛桃还是头一次见谢琂穿杏色的衣裳。

    这身打扮映着酒楼朦胧的烛光,好似为他整个都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让谢琂宛如浸了月光的春涧白茶,淡而不寡,清而不冷,透出一股超然出尘的仙气。

    仿佛他不该是这尘世中人,倒像是误入人间的天上仙。

    只是薛桃没发觉,这“天上仙”身上的浅杏色衣裳和她身上的鹅黄锦裙格外搭,就像是有人特意这么穿的一样。

    而另一辆马车则是素色的帷帐,拉车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马,不算高大,胜在精神。

    车旁站着的是许知檀。

    他穿着一件浅碧色的直裰,颜色淡得像初春新抽的柳芽,清爽而干净。

    许知檀的头发已经长了许多,虽还没到可以束发的程度,却也足够系上一条月白色的抹额,免得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

    抹额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白玉,简简单单的,衬得他眉目愈发清秀。

    他看见薛桃和许知雪出来,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迎上前两步,嘴角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姐姐!”许知檀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又转向薛桃,微微颔首,“薛夫人。”

    许知雪看到许知檀也在这儿,颇为惊喜。

    她连忙快步走了过去,站在许知檀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许知雪高兴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姐姐,我替祖父去安知州府上送东西,正好遇到徐公子也在。”许知檀笑着说道,“徐公子说要来接薛夫人,那我肯定也是要来接姐姐的!”

    许知雪回头这才发现谢琂也在,她连忙朝着谢琂行礼。

    谢琂隔空抬了抬手,算是免了她的礼。

    然后谢琂又朝着薛桃歪了歪头,伸出手,掌心向上。

    薛桃立马就懂了他的意思,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然后快步走到谢琂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二人十指紧扣,薛桃的小手稳稳地被谢琂托住,他低声说道:“夫人今日好兴致,竟都这个时辰了才从酒楼出来,若不是我来接你,你还记得回家吗?”

    谢琂的语气里,显然带了些不满和醋意。

    薛桃被他这话说得心虚,连忙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声音软得像化开的麦芽糖:“过几日我们不就要去京城了嘛,那可是有好些时日瞧不见许姐姐,所以今日才聊得久了些……对了夫君,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半个时辰前就来了。”

    薛桃瞪大了眼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啊?那怎么没让人上来说一声?”

    “让北辰上去瞧了一眼,见你和许知雪聊得开心,便没让他打搅你们......”

    薛桃听到这话,当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谢琂脸颊上亲了一口:“夫君怎么这么好啊......都是我的不是,下次我定不会玩儿这么晚了。”

    谢琂被她亲得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刮了刮薛桃的鼻尖,眼底半是无奈半是纵容: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谢琂说完这话,薛桃这才与许知雪、许知檀道别,两家人各上了各自的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蹄声踏在青石板路上,哒哒的,不紧不慢。

    薛桃靠在谢琂怀里,一面把玩着谢琂腰带上的白玉扣,一面打探起了谢琂回京的安排:“夫君,我们去京城后住在哪儿啊?要和你父亲他们住在一起吗?”

    “不必的,我在京城有自己的宅子。”谢琂说道,“先前刚知道你怀孕的时候,我就已经命人将宅子重新修缮,等我们回去应该也都修好了......怎么了,去京城让你很紧张吗?”

    “丑媳妇要见公婆了,我当然紧张了。”薛桃叹道,“就怕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谢琂听到薛桃唉声叹气地说这话,顿觉好笑:“哪里来的丑媳妇......你要是丑媳妇,那天底下可是再没有什么好看的人了。放心吧,我爹他们定会喜欢你的,就算不喜欢也不必在意,有我在呢。”

    说罢,他搂着薛桃肩头的手又紧了些,既像安抚,又像保护。

    薛桃垂下眼眸,她倒是没那么怕武德帝的,毕竟她现在怀着孩子,武德帝不可能不喜欢她。

    麻烦的,是那位宜贵嫔。

    她如今人还没到京城,便已经从弹幕里知道这宜贵嫔往谢琂府上已经安插了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