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京市第四制造厂重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其中清晰指出,事故主因是张文焕违规强令赶工,不顾器械情况,事后利用职权,篡改调查报告,将主要责任推给已故的技术负责人和几名工人,造成冤案,涉事家属多年来申诉无门。
还有一页单独列出的名单,记录了因触怒张文焕或其派系,而遭受不同程度迫害的人员简况,其中顾崇山、黄志明等名字赫然在列。
秦老的速度越来越慢,眉头越蹙越紧,脸色逐渐沉肃,甚至浮现出压抑的怒意。他看完后,将文件轻轻放回茶几上。抬眼,一针见血地问道:
“这份名单里,顾崇山、黄志明……和你们什么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来天市之前,他们便早已打定主意,此事绝不能有半分隐瞒,唯有坦诚相告,才能不负秦老的信任。
眼下秦老显然已敏锐察觉到,他们二人与这份文件里的人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清楚,此事若是隐瞒,他日一旦被秦老查知,非但会辜负这份难得的机缘,更会让秦老质疑他们当初相交的诚心,到那时,再想解释清楚,便难如登天。
顾清如深吸一口气,语气恳切,“秦伯伯,实不相瞒。我本名顾清如,名单上的顾崇山,正是我的父亲。他曾是沪上有名的爱国商人,也是一心向党的红色资本家。他与黄志明、钟维恒三位先生,是生死相托的至交。
当年,他们三人无意中发现了张文焕的罪证,深知此事牵连甚广,一旦走漏风声,必会引来杀身之祸,于是便将完整的材料拆分成三份,各自妥善保管,只求能留一线生机,待日后有机会能够拨乱反正。
也正因如此,我父亲与黄志明先生被恶意下放,受尽磋磨,而钟维恒先生则被迫长期病退,才勉强保全了自身。”
她的眼圈微红,眼底掠过痛楚,
“我当初主动报名下乡,一方面是保全自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查清这件事。
后来与钟首长取得联系,才知道这件事的完整经过。而黄志明同志,更是因为坚守罪证,不肯向恶势力低头,最终被张文焕陷害,含冤而终。
为了不让这份承载着无数冤屈的材料被彻底掩埋,不让那些逝去的人白白蒙冤,我和陆沉洲只能选择隐瞒真实身份,辗转来到京市,步步为营,苦心经营,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能将这份沉甸甸的真相,亲手交到真正能主持公道、为民做主之人手中的时机。”
陆沉洲接着说道:“秦老,抱歉一直以来的隐瞒。我本名陆沉洲,是北疆地区缉私队的队长。钟维恒同志与我有提携之恩。我与清如在沪市相识,在边疆相知相恋,后结为革命伴侣。
张文焕为了侵吞我岳父顾崇山的家产,更为了掩盖他早年勾结外商、中饱私囊、侵吞国家资产的滔天罪行,故意罗织罪名,将我岳父诬陷为反革命,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黄志明同志因执意守护罪证,不肯妥协,最终惨遭毒手,含恨而终。而像这样的冤案,绝非个例。
后来,清如历经千辛万苦,辗转多地,才将三份分散的材料碎片一一拼凑完整,还原了当年的全部真相。
钟维恒同志,在我们追寻真相的整个过程中,给予了不可或缺的帮助与指引,若不是他,我们或许早已折在半路上,更谈不上今日站在这里,向您坦陈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