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司黄了, 我家成了女神收容所 > 第103章 面馆接头
    站在杨家坪前街路口,老面馆就在斜对面,招牌褪成灰黄,塑料门帘被人进进出出掀得啪啪响。六张方桌坐了四桌,靠门那桌老两口分一碗小面,最里面两个工人一人一瓶啤酒。后厨水汽往外冒,揉面的师傅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

    热闹。

    不干净。

    但不太适合动手。

    何必在路口站了两分钟。

    一辆灰色面包车停过又走,搬运工坐在路边抽烟,鞋边堆着两个编织袋。街对面居民楼三楼的窗户开着,里面有人晾衣服。没有明显的反光点,也没有一直对着面馆的车窗。

    他把包带往肩上提了一下,过马路。

    主物证还压在小旅馆床板下面。身上只带了几样能随时丢掉的东西:卡环,卡带切下的一小段,警告纸条的照片,还有手机里的七号门记录。深蓝布片和水泥样本没带。

    推开门帘,热气一下扑到脸上。

    猪油、花椒、湿面粉,混在一起。

    何必扫了一圈。

    最里面靠墙那张桌子旁坐着个男人。四十岁上下,浅灰夹克,面前放着一杯菊花茶,茶水几乎没动。他抬头看何必,目光先落到肩膀和腰侧,再移到脸上。

    先看有没有东西,再看人。

    何必走过去坐下。

    男人没开口。

    何必也没开口,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看。

    “这里杂酱面怎么样?”

    “一般。”男人说,“豌杂好点。”

    重庆口音。

    何必侧头喊:“老板,豌杂,干馏。”

    老板应了一声。

    男人把菊花茶往旁边挪了半寸,杯柄朝向何必。动作很小,如果不是何必盯着桌面,不一定看得出来。

    没带东西。

    或者,至少他想表达这个意思。

    “你早到了。”何必说。

    “你也早到了。”

    “我早到是怕迟到。”

    男人笑了一下:“我早到是怕你带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何必把菜单放回去。

    “怎么称呼?”

    “姓周。”

    “周什么?”

    男人停了两秒,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推过来。

    深灰底。

    鹏远冷链物流有限公司。

    仓储调度。

    周兴伟。

    何必把名片翻到背面。

    背面手写了三个字符:BP-7。

    他指尖在那行字上压了一下。

    “纸条是你放的?”

    周兴伟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支蓝色圆珠笔,放在桌面上。笔帽上有一圈牙印。

    “字是我写的。”

    “话是谁的?”

    周兴伟没答。

    何必把手机壳里的纸条照片点开,推过去。

    周兴伟看了一眼,手指隔着屏幕比了比折痕:“冷库单子这么折。先压中线,再折两道。放文件袋里不翘边。”

    “所以你是鹏远的人。”

    “我是鹏远的人。”周兴伟把圆珠笔收回去,“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面端上来了。

    热气腾起来,挡住两个人的脸。何必把面拌开,豌豆很烂,杂酱咸,油辣子浮在碗边。

    他吃了一口。

    周兴伟等他咽下去,才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薄。

    “先看照片。”

    他抽出两张。

    第一张是 3 号库北侧七号门,门锁完整,日期打在右下角:9 月 29 日下午。

    第二张还是七号门。门锁不见了,门轴外移,密封胶条翘起。日期:10 月 2 日凌晨。

    何必没有立刻拿起来,只低头看。

    “你拍的?”

    “不是。”

    “谁?”

    周兴伟夹起一筷子泡菜,没有吃,又放回去。

    “我只能告诉你,10 月 2 日凌晨,我的人去清理过。抹水泥、换胶条、收尾巴。你白天看到的那些,都是我们没收干净的。”

    “我们。”

    周兴伟看他一眼:“你可以这么理解。”

    何必把筷子放下。

    “七号门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

    这句说得太快。

    何必看着他。

    周兴伟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我接到的活儿,是清场,不是看货。”

    “那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把没清掉的东西捡了。”周兴伟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卡环,水泥,卡带,纸条。你还回去复查了一遍。一般人走到那一步就该停了。”

    “所以你写纸条劝我停。”

    “先劝。”

    “劝不住呢?”

    周兴伟抬眼。

    后厨有人把铁锅往灶上重重一放,哐一声,水汽也跟着乱了一下。

    何必没有躲他的视线。

    周兴伟先移开。

    “我不想在面馆里说这种话。”他说。

    何必继续吃面。

    周兴伟把信封推近一点。

    “里面有张存储卡。还有一张出库记录。你不是在查 BP-7 吗?看完再决定还要不要继续追七号门。”

    “你给得太顺了。”

    周兴伟笑了笑:“不给,你也会查。”

    “给了我就会信?”

    “不需要你信。”周兴伟说,“你会看。”

    何必用纸巾擦了下嘴,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枚灰黑色卡环,放在桌上。

    卡环滚了半圈,停在周兴伟茶杯旁边。

    “这个谁的?”

    周兴伟只看了一眼。

    “临时工掉的。”

    “你不用拿起来看看?”

    周兴伟手停住。

    何必把卡环往自己这边拨回半寸。

    “你认得它,但不是你的人掉的。”

    周兴伟脸上的笑淡了。

    “何必,你别把每个洞都往里钻。”

    “我来重庆就是干这个的。”

    周兴伟没有再说。

    他把照片收回信封,只留下名片和那只薄信封。

    “你到重庆第二天下午,我们就看见你了。”他说,“鑫鑫旅馆对面四楼,老周旅馆隔壁楼三楼,都有人。你不用找,房间已经退了。”

    何必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水。

    “租了多久?”

    周兴伟抬头。

    “一个半月。”周兴伟说。

    这次轮到何必没接。

    何必端起水喝了一口。

    烫。

    他却没放下杯子。

    “你们不是为我来的。”何必说。

    周兴伟没否认。

    面馆里有人结账,老板娘把零钱拍在桌上,纸币被汤汽打得有点软。

    过了几秒,周兴伟说:“先看卡。”

    他站起来。

    “面钱我付。”何必说。

    “不用。”

    “我付。”何必把二十块钱压在桌角,“下次你请。”

    周兴伟看了他一眼,把信封留在桌上,先一步出了门。

    何必没有马上跟。

    他把名片夹进手机壳,又把信封放进包里。出门时,阳光刺得眼睛有点疼。

    周兴伟站在台阶下,正低头看手机。

    何必举起手机,假装拍面馆招牌,把他半个侧影收进画面。

    快门声很轻。

    周兴伟像没听见,转身往相反方向走。步子不快,也不像在等人。

    何必沿另一边离开。

    拐过街口后,他才把名片拿出来。

    背面除了 BP-7,还有一道极细的折痕。顺着折痕一掰,夹层里露出一行小字。

    下次见面,给你看 BP-7 完整信息。

    何必把名片合上。

    回到小旅馆三楼尽头,他反锁门,拉上窗帘,才打开信封。

    里面有存储卡。

    还有一张打印纸。

    鹏远冷链 202X 年 6 月批次密封胶条出库记录。

    红笔圈着一行:

    BP-7,出库 30 卷,9 月 15 日。

    接收人:外包。

    何必盯着“外包”两个字。

    这两个字比周兴伟说的所有话都干净。

    干净得像专门留给他看的。

    他把打印纸压到床板下的文件袋里,又翻出刚才拍的照片。

    画面里,周兴伟站在台阶边,左手拿着手机。

    手机壳深蓝色。

    右上角掉了一小块漆。

    何必慢慢翻过自己的手机。

    同样的位置,也掉了一块漆。

    形状几乎一样。

    他站在窗帘后面,屋里没有开灯。外面的车声一阵一阵从楼下爬上来。

    如果只是同款手机壳,那不算什么。

    但同款、同色、同位置掉漆。

    这就像有人把他身上的一小块影子,提前贴到了另一个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