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司黄了, 我家成了女神收容所 > 第101章 二次勘场
    何必从床上坐起来。

    老周旅馆的床垫硬,弹簧顶着肩胛骨。他闭眼躺了两个小时,仓库里的画面还是一遍遍从脑子里过。

    拖痕往后门。

    碎纸在前门立柱。

    烟头在东侧货架底。

    还有路灯下那个站着不动的人。

    他睡不着。

    何必穿好衣服,背上包。下楼时,老周趴在柜台后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眼皮,看见是他,又垂下去。

    “这么早?”

    “买烟。”

    老周含糊地嗯了一声。

    何必这次还是没走正门。他从后巷出去,绕过两条街,才往物流中心方向走。

    第二次走这条路,不用看导航。

    凌晨的重庆比白天安静,坡道像一截一截没铺平的黑布。何必走得不快,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碰着那把折叠刀的边。

    四十多分钟后,他到了华龙仓储物流中心南侧。

    他没急着翻进去。

    昨天傍晚没留意到的地方,现在反而显出来。3 号库外侧有一排废弃集装箱,堆在围墙和仓库之间,锈得看不出原色。路灯从远处斜照过来,集装箱和墙之间夹出一条三角形的黑影。

    何必蹲在影子边。

    地上有个矿泉水瓶。

    标签撕掉大半,瓶口朝外,瓶底朝里。不是被风吹来的,更像有人站在这儿喝完,顺手放下。

    他没有捡。

    手机屏幕调到最低亮度,只照瓶子周围。灰里有脚印,压得很浅,但方向清楚。

    鞋尖对着 3 号库。

    有人在这里站过。

    不短。

    何必把这个位置拍下来,绕过集装箱,贴近仓库背面。

    七号门在北墙。

    门板深灰,边角有锈,乍看像很久没开过。门框焊在钢架上,两米多高,宽度够一辆小叉车进出。

    何必蹲下,用手机光贴着锁梁扫。

    新刮痕还在。

    凌晨的光太薄,很多细节看不清。他用手指悬着比了一下,刮痕从锁梁中间拖到锁体边缘,不像正常开关磨出来的。

    门轴也不太对。

    上面的缝窄,下面的缝宽。差得不大,但足够让门板在合上时有一点别扭。何必伸手轻轻推了推,门没有动,只在锁扣那里发出一声很小的响。

    像被人用力别过。

    从哪边别的,还不能确定。

    他没有急着下判断。

    密封胶条靠门轴的位置断了一小截,断口很平。不是老化裂开,更像被拉到极限以后崩断。

    何必拍了照片。

    门框内侧靠近锁扣的地方,有一道撬痕。角度很奇怪,像从里面往外撬,又像门被硬拉回来时二次蹭出来的。凌晨看一眼,很容易把它当成“从里面逃出去”的痕迹。

    何必看了很久,最后只在备忘录里写:方向待确认。

    他沿门框往下照。

    水泥缝里嵌着一小片深蓝色布料。

    两指宽,边缘被撕得毛。颜色深,纤维紧,像工装外套或工作服,不像普通 T 恤。

    何必先拍照,再用手套夹起来。

    布片背面沾着灰白色水泥灰,已经嵌进纤维里。不是刚掉的。

    他装进自封袋。

    北墙外侧有一根排水管,从屋顶一路落到墙根。排水管根部,有一块新抹的水泥。

    巴掌大。

    颜色比旁边墙面深,边缘抹得粗,像随手拿木板刮了两下。何必用指甲轻轻按了一下。

    还有点软。

    不超过两天。

    他没有抠。

    硬抠会留下自己的痕迹。何必只拍了几张,把位置记下。

    就在他起身时,余光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物流中心外侧铁栅栏旁,一个影子闪过。很轻,像有人从路灯边退进暗处。

    何必没有回头。

    他照常往前走,拐进集装箱之间的通道。走到第三个箱子后面时,他侧身贴住箱壁,反方向绕了一圈。

    三角形阴影里没人。

    但路灯柱下面,多了一张纸条。

    白色便签纸,对折得很整齐,折痕被指甲压过,边缘微微翘起。

    何必没有马上碰。

    他先看四周。

    风吹着铁皮,集装箱里发出空空的响声。没人说话,也没人走路。

    他戴上手套,捡起纸条,打开。

    蓝色圆珠笔。

    字写得很重。

    “停手,否则下一个是你。”

    没有称呼。

    没有落款。

    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何必盯着看了十秒。

    纸被折得太整齐了。不是随手揉一下塞过来的那种,而是先压线,再对折,像仓库里装单据的人习惯动作。老刘发来的手写单照片边角,也是这种折痕。

    何必把纸条拍下来,按原样折好,放进口袋。

    离开物流中心时,他没有走来路。翻过废弃铁轨,绕了两条街,才扫到一辆还能骑的电动车。

    这次他没有回老周旅馆。

    纸条都送到七号门外了,老周那里就算暂时没暴露,也已经不干净。

    他在隔了两条街的巷子里找到一家没有招牌的小旅馆。老板娘坐在门口剥蒜,收了现金,没问身份证,只把一把钥匙推给他。

    “三楼尽头。”

    房间窄,窗户对着后巷,斜远处能看见冷链公司仓库那片蓝色顶棚。

    何必反锁门,把布片、纸条、烟头照片和水泥位置照片一一摆在桌上。

    布片。

    纸条。

    七号门。

    新水泥。

    矿泉水瓶。

    这些东西挤在一张小桌上,像几个人互相不肯说话。

    他把手机拿出来。

    苏晚晴凌晨一点十二分发过一条消息,他当时在路上没回。

    “查到了。魏建国这个名字唯一能和重庆对上号的,是一家注册公司:重庆鹏远冷链物流。法人和股东里没有魏建国,但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和合影背景里那栋楼对得上。”

    后面还有一张截图。

    何必点开。

    公司名称:重庆鹏远冷链物流有限公司。

    地址在九龙坡。

    经营范围也是冷链、仓储、配送。

    他又翻出老刘发来的合影。照片背景里那栋灰白色楼房,门口挂着一块蓝牌。之前他只看左眉疤男人,现在把照片放大到极限,蓝牌上有两个模糊的字。

    鹏远。

    很糊。

    但能看出来。

    张建国、魏建国、鹏远冷链。

    三个名字绕了一圈。

    中间还缺一块。

    何必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后巷没有人。远处那片蓝色顶棚在凌晨的路灯下泛着灰。

    他想起纸条上的字。

    停手。

    写纸条的人知道他来了 3 号库。

    也知道他会再回来。

    这不只是盯梢。

    这是有人在等他犯第二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