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司黄了, 我家成了女神收容所 > 第100章 夜探仓储库
    老周旅馆楼下的快餐店油烟重,桌面擦得发黏。米饭硬,回锅肉肥,辣椒炒得发苦。他还是吃完了。

    胃里有东西,手才不发飘。

    他把筷子放到不锈钢盘边,看了一眼手机地图。

    老周旅馆到华龙仓储物流中心,四十七分钟。

    到 3 号库,天差不多黑透。

    何必把手机扣上,起身结账。

    上楼时,老周还坐在柜台后看报纸,眼镜滑到鼻梁中间。何必从他面前经过,老周抬眼看了看他的背包。

    “又出去?”

    “买点东西。”

    老周嗯了一声,没多问。

    306 房间里闷得像个小蒸笼。何必把相机、手套、自封袋和备用手机塞进包里,又把那张出货单照片打开看了一遍。

    重庆九龙坡区华龙仓储物流中心 3 号库。

    收货人:魏建国。

    备注:手写单,未录入系统。

    他关掉屏幕。

    这几个字看了一下午,已经看不出新东西了。

    只能去现场。

    路口有几辆共享电动车。何必扫了一辆。扫码也会留下记录,但比叫车好,至少没有司机记脸,也不会把目的地直接写在一张行程单上。

    重庆傍晚的云压得低,路灯还没全亮,街边店铺已经一盏一盏开了。电动车电量不满,爬坡时发出细细的电流声。何必戴着一只耳机,导航音量压到最小。

    离物流中心还有一公里时,他把车停在一家小超市门口。

    后面这段,他步行。

    华龙仓储物流中心比地图上看起来大。灰色围墙把几排仓库围在里面,正门有值班岗亭,货车进出要登记。何必没往正门去,沿南侧围墙走。

    风从仓库区吹出来,带着柴油味和塑料包装晒过的味道。

    3 号库在靠里一排。

    外围铁栅栏两米多高,顶上没拉铁丝网。栅栏下面的水泥基座长着青苔,墙根有几截干草,一看就不是日常走人的路。

    何必没马上翻。

    斜对面有个废弃汽修厂,卷帘门锈住,门口台阶上积着灰。他坐到台阶边,点了根烟。

    一根烟五六分钟。

    第一根抽完,3 号库没动静。

    第二根抽到一半,一辆货车从远处主道开过去,没有拐进来。

    第三根他只抽了两口,就把烟掐灭,烟头塞进口袋。

    3 号库门口没人。

    卷帘门关着,旁边小门虚掩,门缝里透出一线灰白,不是灯,是另一侧天光漏进来。

    何必翻过铁栅栏,落地时脚尖先碰水泥。鞋底擦出一点声音,很快被远处货车倒车的蜂鸣盖过去。

    他贴着墙走到小门前,侧身挤进去。

    里面很暗。

    仓库屋顶有几块半透明采光板,傍晚最后一点光从上面落下来,在地上切出几道灰带。空气里有灰尘、铁锈和一点冷冻货品留下的腥味,淡得像从墙缝里渗出来。

    何必站了十几秒,等眼睛适应。

    空的。

    大得离谱,也空得离谱。

    东侧墙边靠着几排货架,西侧堆了空木托盘和塌掉的纸箱。地面是混凝土,灰铺得薄,脚踩上去会留下很浅的印。

    他先看地。

    门口附近的灰是匀的,往里五六步,开始乱。几道并行拖痕从中间往后墙延伸,间距不宽,像叉车,也像液压手推车压过。

    何必蹲下来,手指悬在痕迹边,没有碰。

    痕迹越往后越浅。

    后墙有一扇小铁门,门板右上角旧漆剥落,隐约能看出一个“7”。

    七号门。

    门上挂锁还在。

    锁梁上有一道新刮痕,银白色,很亮。何必凑近看了两秒,又退回来,没有动它。

    今天不撬门。

    他转身看货架。

    有几层隔板上的灰明显薄一些,留下长方形的干净边。东西被搬走没多久,轮廓还在。角落里残着透明胶带碎片,粘了灰,卷成一个小圈。

    货架底下有一枚烟头。

    白色过滤嘴,烟身上有一圈细金边。何必用手套夹起来,看见过滤嘴上残着一点淡红色痕迹,像唇印,又像烟纸染色。

    这种烟他见过。

    不是在照片里。

    是在渝北冷链后院的墙根下。

    那一枚也是白烟身,金环,放在能看见侧门的位置。

    何必把烟头放进自封袋,封口压了两遍。

    他继续往前。

    靠近门口的一根立柱下,有几片纸屑卡在墙角。碎得很小,如果不是一道天光刚好落在那儿,根本看不见。

    何必没有直接捡。

    他先拍了纸屑散落的位置,再用镊子挑起最大的一片。纸片只有两指宽,边缘被撕得毛,翻过来后,背面有半截蓝色笔迹。

    一个字的半边。

    何必盯着看了几秒。

    像“魏”。

    不完整。

    但够让人不舒服。

    他把纸片装进另一只自封袋,又把剩下几片无字碎纸也收起来。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门口,拖痕。

    货架底,烟头。

    立柱下,半个“魏”。

    三个位置不在一条线上。

    如果只是装货卸货,痕迹应该跟着货走。可纸屑偏在门口右侧,烟头在东墙货架底,拖痕却往后墙走。像三拨人各做了一件事,又都没来得及把尾巴擦干净。

    何必没有把这个判断写下来。

    现在写下来,太早。

    他绕着仓库走了一圈,没有再碰七号门。确认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新光源后,从原来的小门退出来。

    翻出铁栅栏,他没有按原路走,而是沿围墙往正门方向绕了半圈。

    到拐角时,他看见了一个人。

    物流中心入口那边,路灯刚亮。灯下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人,离他大概一百米。看不清脸,只能看出站姿很直,不像等车,也不像抽烟。

    那个人在看这边。

    何必没有停。

    他保持原来的步速,从路口走过去,余光一直压着那个人的位置。

    那人没动。

    这比跟过来更麻烦。

    何必拐进一条巷子,脚步才快起来。小巷七拐八绕,墙边堆着塑料筐和废泡沫箱,他绕了十五分钟,确认后面没有脚步,才重新扫了一辆电动车往回骑。

    回到老周旅馆,天已经黑透。

    306 的窗户没开,屋里一股闷味。何必把背包放到床上,先把烟头、纸片和照片分开备份。拖痕、货架、后门挂锁、碎纸位置,他一张张放大看,没看出新的东西。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 3 号库。

    进门。

    右侧立柱。

    东侧货架。

    后墙七号门。

    拖痕往后,纸屑在前,烟头偏东。

    它们互相不挨着。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何必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消息:

    “3 号库空了。确认货转移过。里面有半个‘魏’字的碎纸,和出货单上的魏建国能对上。”

    两分钟后,苏晚晴回:“魏建国不是假名?”

    何必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至少有人在用这个名字。”

    苏晚晴:“你没事吧?”

    “没事。”

    又过了十几秒。

    “什么时候回来?”

    何必没有立刻回。

    窗外冷链公司方向有一片灰白色灯光,楼下有人在吵面钱,声音隔着玻璃闷闷的。

    回来。

    他把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比起什么时候回去,他现在更想知道,路灯下那个站着不动的人,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