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司黄了, 我家成了女神收容所 > 第98章 两百块封口
    麦当劳的塑料椅面被空调吹得发凉。

    何必坐到七点四十三。

    咖啡剩了半杯,杯壁上挂着一圈浅褐色的痕。苏晚晴还没回消息,他没催。原始数据不是一句话就能要到的东西,周明轩那边也得绕人。

    街慢慢醒了。

    环卫车从窗外过去,水扫过路面,把昨夜的油渍冲成一条黑线。何必把背包提起来,出了门。

    他现在有两条线。

    一条在苏晚晴和周明轩手里,查那通 0230 到底是四十三秒,还是十二秒。

    另一条在鑫鑫旅馆后面。

    李姐。

    包子铺已经排起队,蒸笼一层层掀开,白汽冲出来。何必要了两个酱肉包,一杯豆浆,站在路边慢慢吃。

    等前面那拨上班的人散了,他才把豆浆杯往旁边一放。

    “大姐,打听个人。”

    包子铺老板娘胖胖的,手上还沾着面粉。

    “哪个?”

    “鑫鑫旅馆帮忙看前台的李姐。短头发,四十多岁。”

    老板娘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你找她做啥子?”

    “昨晚住店,落了点东西。”何必咬了一口包子,语气放得很平,“夜班说她今天休息,我问问她见没见。”

    老板娘看了他两眼,像是在估他是不是真麻烦。

    最后她用下巴往巷子里一点:“后头那栋老楼。三楼,楼梯口那间。”

    “谢了。”

    老楼是九十年代的职工宿舍,外墙马赛克掉得一块一块。楼道窄,扶手上有油,墙上贴着开锁广告和搬家电话。

    何必上到三楼,敲了三下。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一张圆脸露出来,短发,眼睛肿着,明显刚醒。

    “哪个?”

    “李姐?我是昨晚 206 的。”

    女人的眼神立刻醒了。

    “你不是退房了?”

    “退了。”何必把手里的豆浆放到楼梯扶手上,“问你几句话。问完就走。”

    她没有马上开门。

    何必也不催。

    过了几秒,门关上,防盗链响了一声,又重新打开。

    “进来嘛。”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电视开着静音,茶几上放着半碗稀饭和一碟泡萝卜。李姐坐回小板凳上,拿起筷子又放下。

    “你问。”

    何必没坐太实,只坐在沙发边。

    “昨天下午,我出去以后,有个男的来过前台。”

    李姐低头看碗。

    “平头?”何必问。

    她抬了一下眼。

    “深蓝夹克,本地口音,不高。”

    李姐把筷子放下了。

    “他给了你钱?”

    她嘴唇动了动,没立刻说。

    何必声音没变:“两百?”

    “就两百。”李姐有点急,“他问 206 住的是不是个年轻男的,问你啥时候出门。我开始没说,他把钱放台子上,又说不是找麻烦,就是确认一下人。”

    “你信了?”

    李姐脸上有点挂不住:“我一个看台子的,哪晓得你们这些事。”

    何必点点头。

    这句是真的。

    “那张写着‘别住太久’的纸条,是你放的。”

    李姐低下头。

    “他说了一句话。”她小声说,“他说,‘劝他早点走,住久了不好。’”

    “所以你写了那四个字?”

    “我不敢写多。”李姐抬头,“我也不敢跟你当面说。万一那个人在外头看着呢?”

    何必看着她。

    她不是聪明到能看清局面,她只是知道那句话不干净。

    这就够了。

    “他上楼了吗?”

    “没。”李姐摇头,“就在前台站了一会儿,问完就走。”

    “以前见过?”

    “没有。”

    “张建国公司的人?”

    李姐脸色变了一下,很细。

    “你认识张建国?”

    “这一片哪个不晓得张老板?”她端起稀饭,又没喝,“他那个公司开了好多年了。”

    “那男的像他的人?”

    “我不晓得。”李姐说得很快,“我真不晓得。”

    何必没有逼她。

    他从包里拿出五百块,放在茶几上。

    李姐愣住:“你这是干啥子?”

    “谢谢那张纸条。”

    “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何必站起来,“还有件事。这附近有没有不用身份证也能住的地方?”

    李姐看了他一会儿,把钱慢慢收起来。

    “你还要留?”

    “暂时。”

    她皱眉:“你这个人……”

    后半句没说。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点,指着巷子外面:“隔壁街有个老周旅馆,自建房改的。你说我介绍的,他一般不问身份证。条件差点,干净还算干净。”

    “老板可靠吗?”

    “贪小钱,不爱惹事。”李姐说,“这种人最好打交道。”

    何必点头。

    到门口时,他又回身,拿便签写了个号码递过去。

    “如果那个男的再来,或者有人再问 206,发消息给我。别打电话。”

    李姐接过去,折好,塞进睡衣口袋。

    “你自己小心点。”她说,“张老板那边,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碰得起的。”

    何必嗯了一声,下楼。

    楼道口,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晴。

    “原始备份对上了。9 月 28 日 15:41,0230,被叫,四十三秒。”

    第二条很快跟着来。

    “十二秒那版是截过的。”

    何必站在楼门口,没马上回。

    早上的阳光照进巷子,灰尘在光里飘。卖菜的三轮车从他面前挤过去,车把擦着他的衣角。

    他回:“谁截的?”

    苏晚晴发来一段语音。

    何必把手机贴到耳边。

    她的声音很低,像在书房里压着嗓子:“周明轩说,原始数据调出来以后经过两道手。他能确定运营商备份没问题。截断发生在后面,具体哪一段还在查。”

    停了半秒。

    “还有一条访问记录。9 月 29 日凌晨 2 点 17 分,有人用张建国公司内部账号调过这条记录。”

    何必抬眼看向巷口。

    苏晚晴继续:“登录 IP 不在重庆,在成都。”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声音像被压低了一层。

    成都。

    老刘。

    穿皮鞋那边。

    或者他们在张建国公司里埋着的人。

    何必没有把结论说出口。他只回了一条文字:“收到。别再用语音。”

    苏晚晴回:“知道。”

    又补了一句:“你现在在哪里?”

    “去换住处。”

    “找到以后报位置。”

    何必看着这行字,回了一个“好”。

    老周旅馆在隔壁街,自建房,门口挂着一块小牌子,字边卷起来。柜台后面坐着个瘦老头,戴老花镜,看一本旧报纸。

    “住宿?”老头抬眼。

    “李姐介绍的。”

    老头把眼镜往下拉:“哪个李姐?”

    “鑫鑫后面楼里的。”

    老头哦了一声,表情松了些。

    “住几天?”

    “先两天。”

    “八十,押金一百。”

    何必把钱放过去。

    老头拿钥匙时问了一句:“惹事不?”

    何必看着他:“不在你楼里惹。”

    老头盯了他几秒,像是觉得这个答案还算实在,没再要身份证。

    “三楼,306。”

    房间比鑫鑫还小,床靠墙,一张桌子,一只衣柜。窗户对着后巷,但斜着能看见鑫鑫旅馆的屋顶,再往远一点,是冷链公司门口半截蓝招牌。

    角度不算好。

    但够用。

    何必把包放在床上,先检查门锁,再检查窗。窗框有点松,推开会响。他找了张纸巾垫住,重新关上。

    手机又震。

    苏晚晴发来文字:

    “周明轩判断,截断的人不是单纯想抹掉记录。要抹可以整条删。现在留了十二秒,像是想让人知道有这通电话,但不知道后面三十一秒。”

    何必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句话他也想到了。

    但他不想让它变成结论。

    也许是保护柳小娟。

    也许是骗张建国。

    也许是给另一个人看的假尾巴。

    线索越像答案,越得先按住。

    他换上长焦镜头,把相机架在窗台上。

    冷链公司门口,今天的岗哨换了人。灰色 T 恤,二十多岁,站姿比昨天那个黑短袖懒一些。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凯美瑞,车牌在镜头里晃了两下才清楚。

    渝 A·9X732。

    张建国来了。

    何必看了眼时间。

    八点二十三。

    比昨天早。

    他把镜头稍微压低,焦点落在公司门口那道半开的卷帘门上。

    今天不能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