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司黄了, 我家成了女神收容所 > 第95章 深夜捋一捋
    书房的灯亮到凌晨两点。

    空调开得低,桌上的茶早凉了。苏晚晴坐在对面,袖口卷到手腕上,笔尖在纸上停了又走。她画的时间线比何必的干净,直线、日期、箭头,全都贴得很齐。

    何必把张建国那七天通话记录压在左手下面。

    纸太多,边角翘起来。他用杯子压住,杯底的水印慢慢渗开。

    “再捋一遍。”他说。

    苏晚晴点点头,没抬头。

    “7 月 26 日,柳小娟和华强货运调度座机,23:44,8 分 07 秒。”她在纸上圈出一格,“这不是张建国,是成都到叙永那段。”

    何必嗯了一声。

    “同一天,CQ-0726,老张盖章,赵凯打电话,刘伟出车。”

    “7 月 27 日凌晨,刘伟发‘到’。”苏晚晴把笔尖往后点了一下,“没有‘走’。”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那一个字,像还卡在 A4 仓的灰里。

    苏晚晴继续往下写。

    “023 号码出现 8 次,最后一次是 8 月 21 日 23:40,52 秒。”

    “第二天,8 月 22 日。”何必说。

    苏晚晴在那一天下面画了两个短线。

    “李志勇坠楼。柳小娟 8 点 03 分之后拔卡静默。南明空屋的便利店袋子,也是 8 月 22 日。”

    何必看着她写。

    她没有写“有关”。

    只把三件事并排放着。

    这比写出来更刺眼。

    “再到 9 月 28 日。”何必抽出张建国那份记录,“01:12,0912,14 分 20 秒。”

    “比前几天晚两个小时。”苏晚晴接上。

    “15:41,0230,43 秒。”

    苏晚晴抬头。

    “这个才像有人临时打来的。”

    何必把那页纸推到台灯下面。

    号码被遮掉前后,只剩中间四位。那一行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如果不是放在这里,谁都会扫过去。

    9 月 28 日。

    15:41。

    被叫。

    43 秒。

    0230。

    “四十三秒能说什么?”苏晚晴问。

    何必靠在椅背上,椅子轻轻响了一下。

    “一句警告。”

    “也可能是求救。”

    “也可能是打通了,又不敢说。”

    苏晚晴手里的笔没动。

    “如果是柳小娟,她为什么打给张建国?”

    “她知道他是接货的人。”何必说,“至少知道他接过货。”

    “她也可能知道梅姐去了重庆。”

    这一次,何必没接。

    苏晚晴把另一页笔记翻出来。

    陈秀梅。

    7 月底,成都,见柳小娟。

    之后去重庆。

    8 月 10 日,菜园坝火车站,最后一次出现。

    最后一个本地号码,实名是假的,归属地和张建国公司在同一区。

    苏晚晴盯着“菜园坝”三个字。

    “人流量大,适合走,也适合消失。”她说。

    何必看了她一眼。

    她这几小时学得很快。

    快得让人不太舒服。

    手机震了一下。

    桌面上的纸被震得轻轻抖动。

    何必拿起来。

    周明轩。

    “张建国那边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问我,何必是谁。”

    “我没说。但他能打这个电话,说明他已经知道你。”

    何必把消息看了两遍。

    苏晚晴没有催,只看着他的脸色。

    “他知道了?”她问。

    “嗯。”

    “比你预计的早?”

    “早很多。”

    何必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着,只有底下漏进一点院灯的黄光。

    墙上的钟,02:21。

    苏晚晴也站起来。

    “你还按下午的高铁走?”

    何必拉开窗帘一指宽。

    院子里没有人。桂花树下面的影子很黑。

    “不等了。”

    “现在?”

    “开车。”何必说,“六个多小时,天亮到重庆。”

    “你一个人?”

    “一个人。”

    苏晚晴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跟去。

    她把桌上的通话记录整理成一摞,套进文件袋。纸边没对齐,她又抽出来,重新码整齐。

    “带这个。”

    何必接过。

    文件袋不重,拿在手里却很压。

    苏晚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书房备用钥匙。”

    何必看着她。

    “你走以后,我留一把。”她说,“不是为了乱翻。是你如果真出事,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苏晚晴。”

    “这不是边界不边界的问题。”她打断他,“张建国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你去的是他的地盘。”

    何必没有立刻接。

    钥匙放在桌上,灯光照得齿口很亮。

    过了几秒,他拿起来,放回她掌心。

    “你留着。”

    苏晚晴的手指收紧。

    何必说:“右边抽屉,黑色笔记本。纸质线索都在那里。电脑密码,手机密码,你知道。”

    “超过二十四小时?”

    “报警。”何必顿了顿,“先找老韩,再报警。”

    苏晚晴点头。

    “我记住了。”

    何必把文件袋塞进包里,转身要走。

    到门口,他又停下。

    “谢谢。”

    苏晚晴没回答。

    她低头把那把钥匙放进抽屉,动作很慢。

    何必回房间,从床底拖出旅行袋。

    换洗衣服,两件。

    笔记本电脑。

    充电器。

    一个备用手机。

    文件袋。

    他塞得很快,拉链卡住一次,布边夹进去。他皱了下眉,又退回半截重新拉。

    手机再次震动。

    周明轩:

    “张建国那边还在问。你什么时候走?”

    何必回:

    “现在。”

    周明轩这次回得更快。

    “到了给我消息。”

    何必把手机揣进口袋,拎着旅行袋出门。

    路过书房时,门开着一条缝。

    苏晚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张时间线。她手里拿着笔,没有写,像是在听楼下的动静。

    何必没有敲门。

    他站了两秒,转身下楼。

    客厅很暗。

    茶几上下午那壶茶还在,杯子底下沉着一圈深色茶渍。何必把旅行袋放在门口,蹲下系鞋带。

    左脚鞋带系到一半,手机又响。

    陌生号码。

    023 开头。

    重庆。

    何必盯着屏幕。

    电话响了六声。

    挂断。

    他没有回拨。

    也没有截图。

    只是把手机按灭,放进口袋。

    凌晨两点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何必拉开大门。

    车停在院外,车身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他把旅行袋扔到副驾驶,发动机声在小区里显得很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窗帘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何必没有挥手。

    车出了小区,导航开始重新规划。

    目的地:重庆渝北区。

    预计用时:6 小时 11 分钟。

    何必把手机固定到支架上,打开扫描件。

    张建国最近七天记录里,郊县冷库号码出现了三次。

    9 月 28 日 10:00。

    9 月 29 日 15:00。

    10 月 1 日 19:00。

    第一通,离 0230 那个 43 秒电话不到七个小时。

    张建国接到那通电话后,联系了冷库。

    他在确认什么。

    或者在清什么。

    高速入口的灯很白,照得挡风玻璃上那点灰格外清楚。

    何必取了卡,上匝道。

    车速一点点提上来。

    成都,资阳,内江,重庆。

    路牌在远光里一块一块闪过去。

    手机屏幕又亮。

    苏晚晴:

    “钥匙我收好了。到了告诉我。”

    何必单手回:

    “好。”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条:

    “明天下午之前没消息,开右边抽屉。”

    这次苏晚晴没有回。

    何必把手机放下,双手握住方向盘。

    前方高速很空。

    黑得像没有尽头。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

    02:34。

    六个小时后,天刚亮。

    重庆那边,应该也有人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