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司黄了, 我家成了女神收容所 > 第90章 号码背后的女人
    咖啡店藏在花溪区一条背街里。

    门脸很窄,招牌被楼上晾下来的床单挡住一半。何必从巷口走进来时,鞋底踩过一滩洗杯子的脏水,水里浮着几片咖啡渣。

    老韩坐在最里面。

    他面前那杯美式已经没了冰,杯壁上一圈水印。旁边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个黑色 U 盘。

    何必坐下。

    老韩没抬头,先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后面半小时,别给我打断。”

    “你先说。”

    “我怕我说完你还要问。”

    老韩把信封推过来。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两页纸。

    何必抽出来,第一页最上面是一串号码。

    152****8902。

    归属地成都。

    入网时间,2022 年 3 月。

    实名认证:柳小娟。

    女,27 岁。

    户籍地址,成都市龙泉驿区某街道某小区。

    何必的视线在“柳小娟”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不是赵凯。

    也不是那两个穿皮鞋的男人。

    “女的?”

    “嗯。”老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眉头皱了一下,“川蜀冷链成都总仓,行政专员。入职两年多,社保能对上。行政部三楼,朝九晚五,偶尔加班。”

    “管什么?”

    “表面上,档案、单据、行政流程。说白了,谁要找哪张单子,她不一定批,但她肯定见过。”

    何必翻到第二页。

    纸上是通话记录摘要,老韩用荧光笔划了几处。

    张世荣,42 次。

    时间从今年三月到八月,一周一到两次,集中在工作日下午。

    赵凯,31 次。

    五月开始出现,七月以后变密,八月第一周七次。

    还有一个座机号码,没有备注。

    17 次。

    全在晚上十一点以后。

    何必用指节压住那一行。

    “这个。”

    老韩看都没看:“成都华强货运的调度座机。冷链零担,私营公司,龙泉驿有个中转场。不大,也不太干净。”

    “行政专员半夜打调度座机?”

    “你问我?”

    老韩把手机解锁,点开一段录音。

    不是通话原音,是他自己录的语音备忘。背景有车声,他说话压得很低。

    “152 这个号,8 月 22 日早上八点之后,信号断了。不是正常关机,是拔卡。运营商后台三天没有通话、短信、流量。8 月 25 日上午 9 点 14 分重新出现。”

    停顿。

    “8 月 22 日 8 点 03 分,它接过一通内部座机来电,19 秒。之后没了。8 月 25 日恢复后,第一通电话打给赵凯,4 分 12 秒。”

    老韩按了暂停。

    “内部座机?”

    “川蜀成都总仓的。”老韩说,“具体分机号我还没敢往深里扒。”

    何必看着那张纸。

    8 月 22 日。

    李志勇被从四方河转走。

    南明那间屋子里,便利店袋子也是 8 月 22 日。

    老韩又点开录音。

    “22 到 24 这三天,有人拿柳小娟的身份证,去龙泉驿一家营业厅办过停机保号。监控我看了一眼,男的,戴口罩,一米七五左右,偏壮。”

    录音到这里断了。

    咖啡店里只有风扇声,转轴缺油,吱呀一下,停半秒,又转。

    何必问:“赵强?”

    老韩把第二张纸翻到背面。

    背面只有几行字,像是临时补上去的。

    赵强。

    男,41 岁。

    龙泉驿人。

    名下一辆黑色帕萨特,川 A·3K72L。

    无固定职业,挂靠龙泉驿一家货运公司,偶尔跑长途。

    何必把纸拿近了些。

    川 A·3K72L。

    黑色帕萨特。

    “跟柳小娟有关系?”

    “查不到。”老韩说,“没通话,没同住,没亲属关系。她的生活轨迹很简单,公司、宿舍、楼下便利店。简单到有点假。”

    何必看向他。

    老韩从信封里又抽出半张打印纸。

    “这个是我后来加的。”

    半张纸底部有一行红笔:

    8 月 25 日 9:14 恢复使用后,通讯录新增联系人“柳姐”,号码 183****4472,机主赵强。

    何必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她把赵强存成柳姐?”

    “我不觉得是她存的。”老韩说,“开机,先打赵凯,4 分 12 秒。挂断后没多久,通讯录里多了这个备注。”

    “为什么叫柳姐?”

    “可能是给她看的,也可能是给别人看的。”老韩把杯子推远一点,“反正不是给我们看的。”

    何必没有接话。

    柳小娟。

    柳姐。

    一个真名,一个备注。

    中间隔着赵强的号码。

    老韩把 U 盘往前推。

    “最近三个月通联,全量。银行卡流水也在里面。”

    何必没有马上拿。

    “多少钱?”

    “不要钱。”

    这比报价更让人不舒服。

    何必抬头。

    老韩靠在卡座里,脸色比刚才更差。

    “这单我到这儿。”他说,“后面不接。”

    “你怕了?”

    “废话。”

    老韩这句答得很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又把它推远。

    “我查这个号的时候,发现运营商那边有人打过招呼。不是正规协查,是有人给内部人塞钱。谁查 152,记下来,往外报。”

    何必的手指在 U 盘上停住。

    “你被记了?”

    “我绕了一层。”老韩说,“但绕一层不代表没人能追上来。你别把他们想笨了。”

    他站起来,把空杯子拿起,又放下,像是忽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还有一句。”

    何必看着他。

    “这两天的电话,别在车上接。”老韩说,“有些车,不止能载人。”

    “你查到什么?”

    “没查到才这么说。”

    老韩拎起外套。

    “柳小娟还在成都总仓上班,没跑。你要去成都找她,先想清楚。那边是他们的地盘。”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U 盘里最后一个录音,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动。”

    门被推开,外面的热气灌进来。巷子里有人倒垃圾,塑料桶拖过水泥地,声音刺得人牙酸。

    门关上后,咖啡店一下又暗了。

    何必在卡座里坐了几分钟。

    U 盘很轻,捏在手里像一小片硬塑料。信封里的纸被他翻过几次,边角已经皱了。

    他没有在店里打开。

    也没有回车上打开。

    出了咖啡店,他绕了两条巷子,确认身后没人,才回到昨晚那家小旅店。前台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在打游戏,看到他进来,只抬了一下眼皮。

    “还住?”

    “拿东西。”

    年轻男人没问。

    房间在三楼,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空调外机还在滴水。

    何必把门反锁,拉上窗帘,才把 U 盘插进随身电脑。

    文件不多。

    两个 Excel。

    一个录音文件夹。

    他先打开通话记录。

    三个月,几百行。

    何必直接拉到八月。

    8 月 1 日到 21 日,通话很平。公司座机,同事号码,外卖,快递。一天三五通,像一个普通行政专员的生活。

    8 月 22 日 08:03。

    内部座机。

    19 秒。

    之后空白。

    8 月 25 日 09:14。

    赵凯。

    4 分 12 秒。

    再往后,通话少得不正常。每天一两通,都是公司座机。九月开始,又慢慢恢复。

    但九月之后,多了那个新号码。

    183****4472。

    备注:柳姐。

    机主:赵强。

    每周两三次。

    五分钟到十分钟不等。

    何必把表格关掉,打开银行流水。

    工资卡。

    每月十五号入账,四千多,偶尔五千出头。

    便利店,外卖,网购,小额转账。

    很干净。

    干净到一眼扫过去,什么都抓不住。

    他又往下拉。

    8 月 20 日。

    现金存款,5000 元。

    存入网点,成都龙泉驿区某银行。

    柳小娟前面没有现金存款记录。

    一笔都没有。

    8 月 20 日。

    同一天,魏东说,两个穿皮鞋的男人带着两万块,去了花溪货运信息部。

    何必把那一行截图保存。

    他没急着下结论。

    有些钱像补偿。

    有些钱像封口。

    也有些钱,是先喂一口,再勒脖子。

    录音文件夹里有三个文件。

    前两个是老韩整理出来的片段。

    第三个文件名是一串数字:

    08220914。

    何必看了它一会儿。

    9 点 14。

    但通话记录里,8 月 22 日 8 点 03 分之后,152 没有任何记录。

    这段录音从哪来的?

    他点开。

    先是一阵电流声。

    然后是女人的声音,很轻,成都口音明显。

    “……我这边已经处理干净了。”

    何必的手停在触控板上。

    女人继续说:

    “调拨单的签字栏撕掉了,系统里的录入记录也删了。没有人能查到那张单子是谁批的。”

    中间空了几秒。

    电话那头有个男人说了句什么,声音被压得很低,听不清。

    女人忽然急起来:

    “我知道。但你要给我时间,赵凯那边还在打电话问我,我总得应付过去。”

    又是一段沉默。

    这次更长。

    何必能听见录音里有很轻的呼吸声。

    女人最后说: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说了我也跑不掉。”

    录音到这里结束。

    房间里只剩空调外机滴水的声音。

    一下。

    一下。

    何必把进度条拖回去,又听了一遍。

    “签字栏撕掉了。”

    “系统里的录入记录也删了。”

    “赵凯那边还在打电话问我。”

    这些话都能扣回去。

    南明空屋床垫缝里的调拨单。

    被裁掉的签字栏。

    8 月第一周密集打给柳小娟的赵凯。

    还有她停在“跑不掉”上的尾音。

    何必把录音复制到手机里。

    复制进度只有几秒,他却一直盯着那个小小的进度条,看它从左爬到右。

    手机震了一下。

    周明轩: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何必看着那行字,没有回。

    他把电脑合上,U 盘拔下来,放进证物袋。袋子里原本还有那片写着“陈”和“秀”的纸灰,隔着塑料,轻轻碰了一下。

    证物袋里响了一声。

    陈。

    秀。

    柳小娟。

    何必把证物袋塞回包里,站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小街很窄。

    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彩票站门口,司机趴在方向盘上睡觉。再远一点,几个学生骑车过去,车铃响了一串。

    没有黑色帕萨特。

    何必把窗帘放下,回到桌边。

    手机屏幕还亮着。

    最近播放里只剩那个文件名。

    08220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