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先热起来的是煎蛋的味道。
何必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眼睛还有点发涩。
凌峰LX的脚本初稿昨晚三点多才收尾，他总共没睡几个小时。
苏晚晴把吐司和煎蛋端上来，顺手把牛奶放到他手边。
“脚本搞定了？”
“初稿。”何必合上电脑，“上午还得再顺一遍。”
“小雨呢？”
“楼上，估计还在对镜子练表情。”
何必咬了一口吐司，没说别的。
紧张是正常的。
“植言”的试镜就放在今天，林小雨昨晚几乎没睡踏实。
八点刚过，林小雨下楼了。
她换了米白针织衫和浅蓝牛仔裤，淡妆，头发也收拾得很干净，站在楼梯口的时候，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更郑重一点。
“早。”她声音有点轻。
“吃早饭。”何必看了她一眼，“九点半出发，时间够。”
林小雨点头，坐下来小口吃煎蛋。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把每一口都压稳。
苏晚晴把杯子放到一边，抬头看她一眼。
“别把自己绷太紧。”她说，“一会儿去了，就当做个正常展示。”
林小雨“嗯”了一声，手指却还是下意识捏着纸巾边。
何必把最后一口吐司咽下去，站起身。
“吃完检查东西。”他说，“产品小样、合同复印件、身份证，都带上。苏晚晴，书房归你，继续看参考视频，把第一条怎么剪先想出来。我上楼再改一遍脚本。九点二十，客厅集合。”
上午的时间在键盘声里一点点滑过去。
何必在卧室里逐字改脚本，把前面一些太硬的句子删掉，顺一顺节奏。
偶尔他会停一下，但很快又压回去，把脑子拉回眼前这份活。
九点一刻，他保存文档，起身下楼。
林小雨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她手里攥着背包带，站得笔直，明明穿得清爽，整个人却还是能看出一点没压稳的紧。
苏晚晴对她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走吧。”何必拿起车钥匙。
*
创意园A栋三楼，今天被“植言”临时租成了试镜场地。
屋里简单布置过，窗边搭了一个很轻的客厅场景，沙发、茶几、几盆绿植，东西不多，但很干净。
秦薇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得比上次还利落，短发，灰色西装套裙，站在灯架旁边看了一眼时间。
“何导，准时。”她朝何必点头，又转向林小雨，“比照片里更清爽一点。”
林小雨微微躬了躬身：“秦总好。”
“放松点。”秦薇说，“就是简单试试镜。你就当自己在家，刚洗完澡，顺手拿起产品跟朋友分享。重点是自然，不是表演。”
她说完，旁边的工作人员就开始补光、调机位。
苏晚晴站在后面，目光一直没离开林小雨。
林小雨坐到沙发上，先轻轻吸了口气。
摄影师抬手示意开始以后，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她看向镜头，停了两秒，才慢慢开口。
“我刚洗完澡，脸还有点热热的。”
她拿起桌上的产品，低头看了一眼，像是真的在跟朋友说话。
“这个质地我还挺喜欢的，抹开以后很快就吸收了，不会黏。”
她抬起手背，轻轻擦了一下。
“我最近老熬夜剪片子，脸很容易干，看起来也有点暗。用了这几天，早上起来没那么紧了，脸摸着是软的。”
她说这句的时候，语气不重，反而更像平时聊天。
“味道也很淡，挺舒服的。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整段不到三分钟。
没有用力，也没有往上端着。
秦薇看完回放，笑了。
“可以。”她看着林小雨，“状态很好，不像演的。我们要的就是这个调子。”
林小雨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说：“谢谢秦总。”
“具体脚本和排期，助理会尽快发你们。”秦薇又看向何必，“场地我们提供两个，外景像咖啡馆、书店这类，还要靠你们去勘。没问题吧？”
“没问题。”
“预付款今天应该能批下来，最晚下班前到账。”
秦薇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回程的车上，气氛一下松了不少。
林小雨扭头看着窗外，嘴角一直没完全压下去。
苏晚晴一边刷手机，一边和她低声说拍摄时的细节。
何必开着车，没打断她们。
车到一半，他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APP弹出一条通知。
收到转账：128,000.00元。
预付款到了。
何必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红灯变绿，他踩下油门，车重新往前滑。
十二万八。
这笔钱不是全部，但已经够让人脚底不再发虚。
回到别墅时，刚过十一点。
苏晚晴下车后问：“下午怎么安排？”
“你整理秦薇助理发来的资料，先把拍摄计划列出来，外景地点也整理一下。”何必说，“小雨先休息，或者再看一轮产品资料，找感觉。”
他停了一下。
“我先处理点事。下午再碰头定执行框架。”
*
何必回到书房，先把“植言”项目的执行方案框起来。
人员分工、时间节点、预算分配，一条条往下列。
正写到摄影师费用时，他想起还得跟周明轩打声招呼。
何必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句：秦薇那边预付款到了，试镜也过了。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新的邮件提醒弹出来。
发件人是个陌生公司邮箱。
标题很长，写的是：
关于“麻逗”未结清款项的沟通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