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都快要被气笑了,但仔细一想,林栩的话,却精准地符合直觉!
沪市发展的早,经济发达,生活条件优渥,别说沪市市区的了,就是郊区、农村地区,也都早早步入了现代化,一个个白净得很。
再加上喝咖啡这个习惯……
林栩一进沪市市局的大门,就闻到一股子咖啡味了。
白州的警局,只要烟味、泡面味,唯独沪市的警察局里,经常有人泡咖啡。
林栩说道:“对于我这个推测,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或者说,你们觉得死者是一个乡毋宁也没什么问题,这不影响判断……”
咳咳……
会议室里顿时有不少咳嗽声响起,这个林警官也真是的,这种沪市本地的玩笑话,他一个外地人怎么也知道了……
那名女警此时愣愣地看着林栩,一开始,她还觉得,林栩跟她岁数差不多,能有多少实力?
结果一开口,她就一下被林栩说服了!!
只见林栩转向袁和兴:“还有一条线索。能把遥控器给我吗?”
袁和兴愣了一下,从桌上拿起遥控器递了过去。
林栩接过,切换PPT到一张照片,那个黑色的大旅行袋。
他指着照片里摊开的衣物:“你们看,袋子里面有很多衣服,对吧?”
大家凑近看了一眼照片,女警点了点头:“嗯,发现这些衣物都跟死者DNA相符,应该是死者的衣物。怎么了?”
林栩放大照片的局部:“现在是夏季,但这些衣物里,却是有冬季的,厚外套、毛衣、围巾,都在里面。”
“这说明,死者确确实实是有固定住所的,不是游客,不是临时路过。至少在冬天的时候,她就在沪市住了。”
大家恍然大悟,这个细节,他们还真没太注意到!
女警赶紧低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林栩继续说:“这些冬装价格也不低。几百块的地摊货和上千块的品牌货,面料、剪裁、洗标都有区别。”
“所以我们的目标人群是,本地的、有身孕的、经济条件不错的、至少从去年冬天就住在沪市的女性。”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而且,胎儿九个月了,这些信息,在各个医院的孕妇建档名单里,应该有,九个月的,这个指向性很明确了。”
袁和兴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着下巴,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不愧是有警神的称呼啊,还真是厉害……”
周围几个警察抬起头,疑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袁和兴笑了笑,解释道:“我也是听说了这个名头,所以才让孙昊去请人的。”
“白州那边传过来的,说这人破案有一套。看来,真不是虚的。”
林栩摆了摆手:“没那么夸张。就是干的时间长了,看得多了。”
他正要接着往下说,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警察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份文件,气喘吁吁的,像是从楼上跑下来的。他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DNA比对有消息了!!”
所有人一怔。袁和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比对?!”
那警察喘了口气,把手里的文件翻到第一页,急急地说:“就是这名孕妇死者体内的胎儿!DNA跟一个人比对上了!那个人昨晚因酒驾被抓,关在我们分局的拘留室里!血液样本一入库,系统就自动匹配了!”
所有人一惊。
“我去!!”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这不就直接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胎儿匹配上了,那这个人就是孩子的父亲啊!”
“孩子父亲跟母亲被杀,这还能是谁干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气氛从刚才的紧绷变成了松弛,甚至带着几分任务完成的轻松。
袁和兴挠了挠头,转过身来,表情有些复杂地看向林栩:“辛苦你了,林警官。”
林栩耸了耸肩:“没什么,案子破了就好,谁破的不是破。”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进来报信的年轻警察:“那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那警察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他叫孙元化,苏省锦湖人。”
林栩眉头微皱:“锦湖?不是沪市本地人?”
那警察摇了摇头:“是锦湖本地的,没有在沪市居住的信息,我们查过了,他在沪市没有固定住所,也没有登记过暂住信息。”
林栩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说:“这就不对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袁和兴走过来,问:“怎么不对了?”
林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如果是立刻杀了就抛尸的话,从金湖到外滩,开车要三四个小时。”
“但尸体不是直接扔在外滩的,是装在旅行袋里,从上游漂过来的。”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按照沪市如今的水文信息,黄浦江的流速、潮汐、风向,综合起来算……短短四天的时间,尸体是绝对漂不过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
不是哥们儿,这你也知道啊?!
袁和兴皱眉:“你这么确定?”
“你的意思是,人不是他杀的?”
林栩说:“说不准,不过,在我看来,他是凶手的可能性,不是很高。”
林栩这话,给大伙都整疑惑了,不是你林栩说,凶手应该是死者的丈夫吗?
怎么现在又说不是了?
林栩也觉得奇怪,没有多说什么。
袁和兴沉默了两秒,然后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管他呢先去看看再说”的干脆:“反正死者的丈夫找到了,这人就是孩子的父亲,那就是死者最亲密的关系人!”
林栩站起身来:“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袁和兴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沪市到锦湖,三百公里。走高速,不堵车的话,三个小时就到了。
三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一个居民小区。
小区不算新,但也不旧。
袁和兴对照着地址,走到一栋楼前,上了三楼。
其他警察也陆续跟了上来,走廊里站了十几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他抬起手,正要敲门。
一个声音从楼道拐角处传了过来。
“你们是……”
一个妇女从楼梯口走了上来,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菜。
袁和兴转过身,亮了一下警官证:“我们是警察。你知道这户人家的主人吗?”
妇女犹豫了一下,目光在袁和兴和门口之间来回晃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她说:“我,我就是这户人家的。”
大伙一愣。
走廊里安静了那么一两秒。有人不自觉地看了林栩一眼。
袁和兴收了收表情,声音放平了:“孙元化是你什么人?”
妇女眨了眨眼睛:“我是他妻子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林栩。
这特么什么情况?!
正是因为林栩的一通说,大家才接受了,凶手是死者的丈夫,且凶手死者都是沪市本地人,这两条线索。
结果现在一看,林栩说出的这两条线索,居然没一个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