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算是明白，这起案件为什么让沪市警方那么头疼了。
首先是抛尸的地点，发现尸体的地点就在外滩，尸体是被水冲上岸这一点，就难以判断，凶手是在哪里抛尸的。
要知道，沪市这么大，黄浦江那么长，谁也摸不清尸体是从哪里被丢的，而死者没有了头颅，那很多身份信息就难以确认了。
林栩想到了一点：“失踪人口有查吗？”
“一个怀孕的女子，家里人应该很在乎她吧？应该有对应条件的失踪人口吧？”
袁和兴点了点头：“确实是有，不过我们都查过了。”
“他们的家属提供了DNA数据，我们拿去与尸体核对，并没有能对得上的。”
“所以我们初步判定，这人是外地来的，比如说外地务工什么的。”
袁和兴如此说着，周围的警察没有什么异议，林栩没说话，只是看着。
袁和兴见林栩没什么要说的，便继续说了起来。
除了以上这些外，让人比较意外的是，杀人手法并不是刀伤，凶手是被活活勒死的。
还在死者的腹中，发现了已经九个月大的胎儿，九个月，已经是一个成型的婴儿了，足见凶手之狠辣。
而袁和兴他们专案组的调查方向，就是腹中的孩子。
凶手对一个孕妇这么残杀，那很大概率，就跟她怀孕有关。
为什么不是路人或者陌生人？
很简单，如果是路人或者陌生人，就不需要费尽心思地碎尸、抛尸了，凶手只需要杀人跑路就行了。
而凶手将死者的头颅丢弃，大概率就是因为，死者跟他很熟！
比如说，凶手大概率是孕妇的丈夫，然后发现孕妇出轨了等等，甚至有可能……
就连腹中的孩子，都不是凶手的，所以凶手才会下这样毒手！！
只不过，即使找到了调查方向，这个方向的线索也十分薄弱。
就在这时，林栩突然开口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那个胎儿没事吗？”
此话一出，一下子把大伙给整不会了，什么叫胎儿没事吗？
这时，专案组中，有一个系着高马尾的女警，皱眉说道：“林警官，经过检验，发现死者当时死者已经死了有一周的时间了。”
“胎儿也肯定早就死了。”
林栩摆摆手：“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
“凶手，有没有对胎儿做什么破坏？比如说凶手将死者的胎儿剖出来什么的。”
“或者再简单点，凶手有没有破坏死者的腹部。”
林栩这番话说出口，大伙顿感背后一凉，这话，这个林警官是怎么一脸淡然地说出来的？
那名女警有些疑惑，下意识回答：“没有……”
林栩直接开口：“那你们的猜测是错了。”
什么？！
大伙都惊了，一方面惊林栩直接推翻他们之前的调查，另一方面是惊，林栩的语气太过果断！！
女警皱眉说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你问这些干嘛啊？！”
林栩说道：“很简单，如果凶手对死者，以及死者的胎儿恨之入骨。”
“那他还留着干嘛？”
“凶手不仅将孕妇分尸，还割下了头颅，真按你们所想，凶手对其恨之入骨，那为什么死者的胎儿反而没事？”
“相反，凶手似乎还特别保护了死者的腹部。”
林栩看向投影幕布上的照片，伸手指了指：“你们看，甚至连明显的伤痕都没有！”
一时间，大家都有点被说动了，唯有那名女警睁大眼睛，似是有些不服气：“可，可是你这样……不只是猜测吗？！说不定，凶手只是不想麻烦，毕竟开膛破肚，很麻烦的！”
林栩摇摇手指：“不不不，不开膛破肚更麻烦呢！”
所有人都愣了，这话啥意思？
林栩说道：“你们知道，一个孕妇加上胎儿，有多重吗？”
“不仅重量重，而且身体的弧度和形态，也十分不适合搬运。”
“就比如说行李箱，可以塞下一个成年女子，可如果是一个孕妇，那塞进去就会十分难，当然，除非把手脚剁了，可如果这样，那还不如取出死者腹中的婴……”
林栩这边详细地阐述着自己的思考，另一边，会议室里的所有警察，冷汗都下来了，不是哥们儿，怎么说得好像你杀过人似的？！！
你说得未免也太过详细了吧？！！
那名女警也狠狠咽了口口水，这尼玛是警察？！
过了一会儿，林栩终于说完了，拿起桌子上的一次性杯，喝起了水来。
而会议室的警察们，还在消化林栩所说的信息。
袁和兴消化了半天，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才缓缓开口：“我大抵明白了，林警官，你的意思是，凶手或许对死者有恨意，但对死者腹中的胎儿，反而是十分照顾的？”
林栩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们要往死者的身份去找，但凶手与死者的关系，大概率不是什么婚外情、出轨这类的事。”
“死者与凶手，大概率是正常的夫妻关系，杀人的原因，是因为别的原因，甚至有可能是……”
“意外。”
女警皱了皱眉，忍不住插话：“可这样兜兜转转，不还是没有线索？丈夫杀妻子，范围太大了，我们总不能把全市的已婚男人都查一遍吧？”
林栩看了她一眼：“怎么没有？”
他站起身来，走到白板前面，指着尸体躯干的照片：“我发现了一点，尸体的身上，并没有太多伤痕。没有淤青，没有旧伤疤，皮肤表面很干净。”
“这足以表明，凶手作为丈夫，并没有对妻子进行过家暴。”
“而从死者的皮肤状态来看，生活也还算得上富足，不是那种营养不良、风吹日晒的粗糙皮肤，保养得不错，大概率不是外地务工的。”
说到这，林栩问了一嘴：“胃溶物你们查过了吗？”
袁和兴愣了一下，赶紧翻了翻手里的报告：“有的，在里面发现了一些饭菜，还有咖啡。”
林栩一拍手，眼睛亮了起来：“那这就更简单了！”
“吃饭还喝咖啡，还说死者不是你们沪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