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汉末之常山赵子龙 > 第843章;惊闻
    “启禀娘娘,不良帅求见!”

    坤宁宫中,甄姜正欲安抚气鼓鼓的小妹,殿外忽然传来女官略显急促的禀报声。

    甄姜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左丰?

    她已有许久未见过左丰了。

    这位不良帅,是陛下手中最隐秘,也最锋利的刀,麾下不良人遍布天下各州各郡,上至朝堂密辛,下至民间流言,无孔不入,无所不窥。

    若非奉召,终年难得见左丰一面。

    即便是她这位皇后,与左丰打交道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而此刻,左丰竟主动前来求见。

    甄姜深知左丰的秉性,他行事低调至极,平日里若非十万火急之事,绝不会轻易踏入后宫一步。

    既然左丰亲自求见,便意味着有某种足以撼动朝局的变故,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

    甄姜那张一向泰然自若的端庄面容上,难得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

    但那凝重转瞬即逝,如同湖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不过,却被一旁的甄宓敏锐地捕捉到了。

    “阿姊?”

    甄宓抬起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她虽然只有十二岁,但生长豪门贵胄之家,耳濡目染之下,察言观色的本事远比同龄人强得多。

    她很少见到阿姊脸上露出这样的神色,心中不由涌起一股不安。

    “阿姊,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

    甄姜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妹的肩膀,声音依旧温柔如水,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凝重只是甄宓的错觉:

    “小五,左帅求见,想必是有要紧的公务。你先去侧殿吧。”

    甄宓虽然满心好奇,但也知道分寸。

    朝堂之事,可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该掺和的。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从锦凳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脆生生道:

    “那我去侧殿找点东西吃,肚子都饿瘪啦。”

    说着,她还故意揉了揉平坦的小腹,一副好饿饿的样子。

    甄姜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莞尔,方才心头的沉重也淡了几分。

    她对一旁侍立的女官吩咐道:“带小五去侧殿,让御膳房给她做一碗西梅莲子羹,多加些蜜糖,她爱吃甜的。”

    “是。”

    宫女躬身应命,引着甄宓向侧殿走去。

    甄宓走到殿门口,忽然回过头来,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关切。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后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殿帘之后。

    殿帘落下,隔绝了少女轻快的脚步声。

    甄姜收回目光,面上那抹宠溺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风浪的沉稳与从容。

    她端坐于凤座之上,微微整了整凤袍的袖口,那双丹凤眼中再无半分方才与小妹说笑时的温柔,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传。”

    甄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外。

    少顷,殿帘掀开,一个身影趋步而入。

    那人身披一袭黑金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两片薄薄的嘴唇。

    斗篷之下,是一件玄色的锦袍,袍角以暗纹绣着不良人独有的狴犴纹样,那纹样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如同潜伏在暗处的凶兽,随时准备扑出噬人。

    他走路的姿态极为奇特——步伐轻而快,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仿佛双脚并未踏在实地之上。

    那黑金斗篷在他身后微微扬起,又无声落下,整个人如同一缕从幽冥中飘出的幽灵,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

    这便是左丰。

    北明不良帅。

    他是皇帝赵云的眼睛、耳朵、以及……爪牙。

    这些年,倒在他手下的贪官污吏、敌国细作、心怀不轨之徒,不计其数。

    他的名字,在朝堂之上无人敢提,在民间更是止小儿夜啼的恐怖传说。

    有人说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有人说他是皇帝豢养的一条疯狗。

    但他不在乎。

    因为在他心中,他就是陛下的一条狗,一条忠实的、永远不会背叛的狗。

    因为他永远记得,自己这条命是谁给的。

    所以,在外人面前,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不良帅,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但在陛下与皇后面前,他只是那个最忠诚、最可靠永远的仆人。

    左丰趋步至殿中央,停下脚步。

    他双手交叠于额前,缓缓跪了下去。

    那跪拜的姿势极为恭谨,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黑金斗篷铺展在地面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臣,左丰,叩见皇后娘娘。”

    左丰的声音尖细而阴柔,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

    但此刻,那声音中却满是恭敬与谦卑,听不出半分不良帅的威严。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甄姜端坐于凤座之上,俯瞰着跪在殿中那个幽灵般的身影。

    饶是她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心头也不禁微微发紧。

    她了解左丰。

    这个人从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她面前,他既然来了,便说明他麾下那些无孔不入的不良人,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左卿平身。”

    甄姜的声音依旧从容,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左丰再拜,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仿佛在履行某种庄严的礼仪。

    站定之后,他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凤座上的皇后。

    这不是畏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因为面前这位女子不仅仅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更是陛下最信任的人。

    她与陛下一同从代郡那个苦寒之地走来,一同经历了无数风浪,一同走到了今天。

    在某种程度上,她对陛下的影响力,比朝中任何臣子都要大。

    “娘娘。”

    左丰开口了,声音尖细而急促,没有了方才请安时的从容与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紧迫感。

    “渤海那边,出了大事。”

    甄姜的眉梢微微一挑。

    渤海?

    “仔细说。”甄姜的声音沉了几分。

    左丰深吸一口气,那些字句仿佛从牙缝中硬挤出来:“数日前,渤海南部沿海一个渔村,遭了贼。”

    “贼?”

    甄姜的目光微微一凝。

    渤海沿海一带,自数年前便被纳入大明版图,这些年虽有零星海贼骚扰,却从未出过什么大乱子。

    “什么样的贼?”

    “怪就怪在这里。”

    左丰的声音愈发阴柔,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寒芒:“那渔村被屠了个干净,无一生还,连村口的狗都没有放过!”

    “但渔村的所有女子生前并未遭受凌辱,这完全不是海贼的作风!”

    左丰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刀刃刮过青石,带着一种只有常年与死亡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冷酷与笃定:“所以,那应该不是海贼所为!”

    左丰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另外,我们的人发现那片海滩上有被刻意抹去痕迹的马蹄印!”

    左丰微微抬头,声音阴柔而沉重:“故而臣怀疑,那应该是一支骑兵。”

    “他们的人数,不会少于千骑。而且,他们上岸后,有人在暗中替他们掩盖行迹。若非我们的人正好在那一带执行公务,恐怕再晚数日,都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

    骑兵?

    且不少于千骑。

    在渤海登陆。

    这几个词,如同数道惊雷,在甄姜脑海中炸响。

    她那张端庄从容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她想起当年那一战——她的夫君率领数千铁骑,从泉州出海,于渤海登陆,予以袁绍后背致命一击,从而一举奠定了北明的霸业。

    那是陛下的神来之笔,也是陛下创造的经典战例。

    可如今,竟有人想用同样的战术,来对付他们?

    一股寒意,从甄姜的脊背窜了上来,瞬间弥漫全身。

    她仿佛看到了一支骑兵在夜色中无声登陆,他们屠戮了渔村,将一切目击者灭口,然后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广袤的河北平原之上…..

    他们的目标会是哪里?

    不用想也是此时兵力空虚的邯郸。

    甄姜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凤袍的袖口。

    “左卿。”

    甄姜的声音沙哑了几分,却依然保持着镇定:“可有将此讯送去陛下那边?”

    “臣已派出快马,星夜赶赴陛下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