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的时候,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受灾的时候,说天灾难测,人当自强。”
“怎么到了日常,咱们百姓就突然与天下没有了关系,难道咱们百姓天生就只该交粮供养朝廷吗?”
黄三经过一路到了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
自己这个主顾,从头到尾就没想了解黄泥县的特色!
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旅客,而是来找他们茬的!
好的不看,专挑坏的问。
看见美女不转头,瞧见乞丐眼露精光。
有个千年难遇的稀罕事,正常人早去看稀奇了,谁会来一句于理不合?
那交钱上位的县令还没说话呢!
想到这里,黄三的好心气也没有了。
“这!本公子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本公子实在想替朝廷说一句,朝廷收税也主要是为官吏兵员发放粮饷。”
“那天下百姓的安生日子,总不能没看见边塞的刀兵,和那鸣冤鼓的威慑,就以为是平白得来的吧?”
太子朱標也是真没想到一个导游小厮居然还能这般曲解朝廷,敢与自己对质这种话题。
若这种思想遍及天下,岂非又一个无礼乱世!
他也来了脾气。
不过更多方面,他是突然想辩个输赢。
自己怎么会和一个小厮起了辩驳心思呢?
“那请问公子。”
“边兵不是我们百姓的儿郎吗?”
“官吏不是我们百姓的父母官吗?”
“小人又在何时否定了朝廷的作用?”
“小人只是想问公子,难道公子在家上孝父母,下顾子孙时,也只管给钱给粮,其他毫不过问?更不能过问?”
“这是什么道理!?”
“需知,咱日月王朝的圣武皇帝还对天下传发了大诰呢。”
“不过公子既无诚心,那这一两银子是黄三没有福气了,还请收回吧!”
“哼!”
就这样,可怜的太子朱標有意,小厮黄三却更有情。
一两银子,又塞回了太子朱標手中。
“诶?”
而且小厮黄三走得很直,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独剩太子朱標站在原地,他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黄三,开口都不知道用什么话来挽回。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去处有了,他至于又站在街边当无头苍蝇。
“只是那黄三为何......”
早个时辰,太子朱標站进黄泥县只能当作木头人,看哪都是一脸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具体的体恤民情,更不谈啥见微知著。
没想到,现在却是到了另外一个极端。
从不知道,一下子就变成了好多问题想不明白。
为什么黄三会突然变脸,放着一两银子不赚?
为什么黄三一个小厮说的话,也能那么有条理,让自己这个太子都快要动摇?
还有最关键的。
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觉得百姓就不能制衡官员,官员不能受百姓监督呢?
明明这种事,该是允许的才对。
一边向正街口走,一边,太子朱標便在自己翻腾答案。
“父皇早年便下发了大诰,说明父皇早就明白其中的问题。”
“太傅曾经也多次提点,更有亲身经历,且每次都会寻见不法......”
“里面有问题!”
太子朱標不知道问题在哪儿,但他知道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终于,他也走到了那正街口。
“这......”
然而,正街口的场景却再次突破太子朱標的想象。
这里没有高台,更不是什么赶集天最该有的菜市场模样。
有的,是一圈正式的衙门遮挡,中心仅正常人膝高的一铺垫高。
最要紧的,是铺面上双方平齐的两方桌子。
明显,一面在一会儿会坐下黄泥县县令,另外一边,是安排给百姓的。
居然是真的!
而且如此,如此......
太子朱標看着这副场景,只感觉莫名的熟悉。
好像经年某日,他看见过,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