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士林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扶回了屋。
王娟靠在他肩膀上，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一瘸一拐的，时不时哼一声。
隔壁屋里，钱玲儿把孩子哄睡了，听见外头有动静，推开门一看，正好看见宋士林搂着王娟往那屋走。
王娟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头贴着他的肩膀，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口。
钱玲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铁青铁青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咬着牙，冲那边喊了一声。
“宋士林！你过来一下！蕙兰醒了，在哭！”
宋士林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钱玲儿一眼，有点犹豫。
王娟在他怀里动了动，“士林，我好疼啊……”
说完，王娟又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神情，“姐姐叫你呢，你过去吧，我自己能走，你别让她不高兴。”
说着从他怀里挣出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走了两步，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宋士林赶紧扶住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皱着眉头说：“你这个样子，我咋能放心？”
这段时间，他已经算是给钱玲儿面子，忍着她的小性子了。
但偏偏每次他和娟儿在一起的时候，蕙兰总是哭，一次就算了，次次如此，宋士林也不是傻子，看不出来。
一开始，看到她们为自己争风吃醋，确实有些高兴，但是时间久了，烦得很！
尤其是钱玲儿，脾气太大。
这下，他是铁了心懒得哄了。
宋士林没有理会钱玲儿的声音，把王娟扶到床边坐下，给她脱了鞋，把她的腿抬到床上，又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脚下面。
王娟靠在床头上，拉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眉眼之间带着媚态。
“士林，你对我真好。”
宋士林被她这一捏，心都化了，在床边坐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说不走了，在这儿陪着她。
隔壁屋里，钱玲儿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往常她只要这么一喊，士林肯定就会过来的，但这会咋回事，还没见人。
钱玲儿又喊了一声，带着火气。
“宋士林！你听见没有？蕙兰哭了！”
屋里，王娟冲宋士林笑了笑，轻轻推了他一下，说。
“士林，你晓得的，我不想让你难做，去吧，别让姐姐等急了，我没事的，躺一会儿就好了，就是早饭烧不了了，奶那边……”
“你都这样了，还咋烧饭，我一会让小花去弄就成。”宋士林接道。
“宋士林？”屋外，钱玲儿的嗓门又大了几分。
“你还是过去一下吧，我习惯了，来日方长，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宋士林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王娟冲他笑得温柔体贴，还有一点点的失落和逞强，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宋士林走进钱玲儿那屋，蕙兰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哪有半点哭过的痕迹？
他眉头皱了一下，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钱玲儿。
“蕙兰没哭啊，你不是说她哭了吗？你骗我干啥？”
钱玲儿靠在床头上，抱着胳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这么说，你会过来？谁叫你又往那个狐狸精屋里钻？她肯定是在装病，她怎么不装残废呢？我跟你说宋士林，你要是再天天往她那屋跑，我就带着蕙兰回娘家了！你看着办吧！”
宋士林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说话能不能甭这么难听？什么狐狸精？亏她事事为你考虑，你真自私！”
“她脚真扭了，你这么说她，合适吗？你让我过去看看怎么了？你天天拿蕙兰威胁我，有意思么？”
他站在床边，压着火气。
钱玲儿被他这一通说，眼眶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就是想她那个屋就那么暖和？你一待就待一天，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从前你明明说过只爱我的？可你呢，你还不是把她带回来了？”
她说完，吸了吸鼻子。
宋士林听了这话，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在床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摸了摸蕙兰的小脸，孩子动了动，嘴里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他的手指在孩子的小脸上停了一会儿，收了回来，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我也没有天天在她那边，你这边我也会来，你好好养身子，别老跟她比，她就从来不和你比，没说过你一个不字，你的胸襟就不能宽广些？就这么容不下她？”
钱玲儿和王娟不一样。
钱玲儿不是他发自内心想娶的女人，但却给了他很大的帮助，所以愧疚。
要说对钱玲儿有没有爱？或许有过？他也不确定。
而对王娟，他确定自己是真的动了心的。
钱玲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泪光。
宋士林看着她眼眶里的泪，心里头那点过意不去又浓了几分。
他伸出手，想去擦她眼角的泪，手指碰到她的脸，她偏了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收回来了。
“玲儿，你别这样。”
他的声音放低了，带着几分疲惫和心烦意乱。
“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从咱们认识开始，哪一次不是我低头，我迁就你？可我是个人，也会累……”
“你动不动就拿蕙兰说事，你这样搞得大家都难受，我每天在外头忙，回来还要看你脸色，我烦不烦？”
钱玲儿听了这话，眼泪顿时止不住了。
“你也说了，你从前愿意哄着我，如今却不愿意了，是为何？你还说只要我一个，可现在呢？宋士林，我到底该信你的哪句话？”
“我变成这样是谁逼的？宋士林，你摸着良心说，咱俩，到底是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宋士林的脸色阴沉，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站住了，背对着钱玲儿。
“娶妻娶贤，你看看外面有头有脸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