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叫不疼？都红成这样了。”
宋士林拉着她的手不放，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也不小心点，傻瓜。”
王娟低着头，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声音更小了，带着点鼻音。
“我看你回来了，怕你饿着，着急了点……真的不疼，你别说了，让人听见不好。”
她说着，偷偷看了钱玲儿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钱玲儿靠在床头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着这狐媚子故作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就直犯恶心。
看着宋士林抓着她手腕，眼底那片心疼，就好像一把火，烧得她胸口疼。
“士林，面凉了，你先吃面吧。”
钱玲儿道，每个字都硬邦邦的，明显是在压着火气。
宋士林这才松开王娟的手，端起碗，吃了一口面，嚼了嚼，点了点头。
“好吃，娟儿，你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面筋道，汤也鲜。”
王娟笑了，举手投足之间自带媚态。
“你喜欢吃就好，我明天再给你做，你想吃啥馅的？饺子？馄饨？还是面条？你说了算。”
钱玲儿原本想忍，这下是真忍不下去了。
“士林，她这就是故意来膈应我的，我还在这儿呢，这狐媚子就这么献殷勤，干啥？”
宋士林筷子顿了一下，看了钱玲儿一眼，眉头微蹙。
“你说的啥话？娟儿给我下碗面咋了？她心疼我，给我做顿饭不过分吧？你成天躺着啥也不干，她帮你干了，你还有意见？”
钱玲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眼眶立马红了。
“我躺着？你以为我乐意躺着？我是在坐月子！”
“哦，我给你生闺女，我躺着养身子，你嫌我啥也不干？她给你下碗面你就心疼了，我给你生娃你咋不心疼？”
王娟站在旁边，低着头，抱着孩子，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哑哑的。
“姐姐，你别生气，是我不对，我不该来。我走，我走就是了。”
她说着，把蕙兰放到床上，转身就要走。
宋士林一把拉住她的手，说，“你走啥走？你是好心好意，她不知好歹，你别往心里去。”
他转过头，看着钱玲儿，声音沉下来。
“玲儿，你到底想咋样？娟儿好心给我下面，你莫名其妙发什么火？你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钱玲儿的眼泪终掉下来，她咬着嘴唇。
“我变成这样？我变成哪样了？”
“宋士林，你摸着良心说，自从她进了这个家，你对我还有几分真心？”
“你偷偷跟她在一块，甭以为我不晓得，你现在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我生娃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在镇上跟她风流快活！我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王娟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声音又细又可怜。
“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着士林去镇上照顾他备考，你要是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
“你别跟士林吵架，家里该和和气气的……”
她说着，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要站不稳了，手扶在桌沿上。
宋士林赶紧扶住她，把她搂在怀里，心疼得不行。
“娟儿，你千万别说这种话，谁要打你骂你？”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瞪了钱玲儿一眼，“玲儿，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搬去娟儿那边住了，你自己想想吧。”
钱玲儿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下子愣住了。
她看着宋士林搂着王娟的样子，看着她温顺地靠在他怀里，眼泪哗哗地流。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好可怜！
生了个闺女，身子还没养好，自己的男人就想着搬到别的女人屋里去了。
她低下头，抱着被子，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孩子被吓到了，哇哇大哭起来。
钱玲儿看着闺女，心头一紧，赶紧去抱孩子，把孩子搂在怀里，轻轻拍着。
“哦哦哦……蕙兰不怕……不怕……”
拍了几下没拍对，孩子哭得更大声了，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快哭哑了。
宋士林看着孩子哭成那样，眉头皱了一下，想过去看看，王娟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小声说。
“姐姐在哄呢，你别过去了，她看见你更生气。”
宋士林站住了，犹豫了一下，又退了回来。
王娟拉着他的手，轻声说，“士林，我们先出去吧，让姐姐静一静。”
“她坐月子，情绪不稳，你别跟她计较。等她气消了，我再跟她赔不是。”
宋士林点了点头，看了钱玲儿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转身跟着王娟出了厢房。
钱玲儿抱着孩子，听见脚步声远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孩子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的，不管她怎么哄都哄不住。
她拍着孩子的背，晃着孩子的身子。
“别哭了，别哭了……”
可孩子根本听不进去，哭得更大声了。
她越哄越烦，越烦越哄不好，眼泪糊了满脸，头发也散了，整个人狼狈极了。
“别哭了！我说别哭了！你哭啥哭！”
钱玲儿突然喊了一声，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趴在床沿上，哭得浑身发抖。
孩子被她这一声喊吓得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嗓子都哭劈了。
杨氏隔着老远，在堂屋里听见孩子哭成那样，放下手里的茶碗，皱着眉，冲厢房那边喊了一声。
“玲儿！你咋看孩子的？哭成啥样了？你当娘的，上点心！”
“孩子哭你哄哄，光让她哭有啥用？嗓子哭坏了咋办？”
杨氏本来就不满钱玲儿生的这胎是闺女，要让她去帮忙哄？那不可能！
钱玲儿听见杨氏的声音，赶紧擦了擦眼泪，把孩子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着。
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孩子的小被子上。
她咬着嘴唇，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孩子还在哭，像是针一样扎在她心上。